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编辑 陈晓舒 校对 陈荻雁
最近,52岁的成都某牛肉面馆老板王大利有了新的烦恼。
他的面馆在青羊区,一碗牛肉面15元,五年没有涨过价。王大利说,在大城市里,这样的价格算良心价,刨去成本,一碗面只挣5块钱。“只要不亏,就尽可能用好食材、做好味道”,凭着这个规则,他的面馆一度是不少人的便民食堂。
但现在,客人一天比一天少。一位熟客告诉他,面馆在生活平台上只有3.6分,在推荐列表里被折叠到了几页之后。50米外,新开的加盟面馆,凭着4.8的高分和社交平台上铺天盖地的“探店视频”,每天门庭若市。
王大利不懂网络。但为了自救,他咬牙掏出1.5万元,找到一家本地代运营机构。对方打包票:包起号,包曝光,包上榜。
为了配合推广,店里推出9.9元团购券,以及打卡写好评送酸梅汤的活动。客流一下子涌进来,王大利从早忙到深夜,脚不沾地。
但热闹退去得比想象中更快。特价活动结束后,店里又冷清下来。王大利盘了盘账,发现不仅没赚到钱,反而因为等位时间长、出餐变慢,收到了不少差评。
王大利意识到,决定一家面馆生死的,似乎不再是味道,取而代之的是平台的搜索排名、推荐算法和推广出价。为了活下去,商家们不得不花钱买曝光、买点击、买好评、买探店。同行中,有不少人把六成营销预算砸进了流量,依然没换来“一夜爆火”。
类似的困境并非个案。算法、流量越来越多地介入千万商家和消费者之间,无数中小商家被卷入一场无法退出的流量游戏。与此同时,消费者也被困在真假难辨的推荐里频频踩坑。
▲王大利的面馆所在的商业区。 图/受访者提供
“氪金”
与王大利的茫然不同,36岁的周宇自认更懂互联网。
他在南方一座二线城市的创意园区里开了一家精酿小酒馆。园区由旧厂房改建,位置偏僻,工作日几乎没有客流。为了让店活下去,周宇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研究如何获取流量。
开店伊始,几家生活服务平台的区域运营人员就找上门来,推荐他进行店铺线上装修和推广——不买推广,店铺在系统里的排名就会沉底。除非顾客精准搜索店名,否则在日常推荐页里,这家店几乎是隐形的。
周宇觉得自己深谙平台算法中获得曝光加权的规则,决定开始花钱买曝光。
这种做法,在行业内被称为“投流”。新京报记者走访的多家餐饮店证实,所谓的投流,本质上是平台对商家“能见度”的明码标价。其核心逻辑是竞价排名:商家出资竞争广告位,计费方式为按点击扣款。
多名餐饮店经营者表示,平台会根据商圈热度与关键词竞争程度,设定单次点击的起步价,通常在1元至5元之间。商家可以在后台设置每日推广费的“封顶上限”,但平台规定该上限单日不能低于50元。
商家还可以针对不同时段、不同关键词手动调整竞价。但只要有潜在用户在手机上点进店铺,不论最终是否消费,平台都会在商家的推广账户中实时扣除这笔竞价。
周宇需要为“精酿”“小酌”“清吧”等关键词竞价。每天傍晚5点到晚上10点的用餐高峰期,单次点击的价格会被竞争推高到2.5元。这意味着,一个同城用户在手机上随手点一下周宇的店,还没决定是否消费,周宇的后台账户就已经被扣除了2.5元。
“钱花得像流水一样。”周宇说。开业第一年,他在各类推广后台累计充值了将近十万元。
在平台的算法规则中,店铺评分和综合质量也是决定自然推荐排名的关键。为了维持4.8分的高分,周宇在店内贴出了“好评送薯条”的告示。一盒薯条的原材料成本不到10元,能换回一个五星评价。每个月,周宇要送出去近百份薯条。
相比之下,牛肉面馆老板王大利不懂竞价,也弄不明白评分权重。他选择的是另一条看起来更直接的路径——短视频平台上的达人探店。
“同行告诉我,现在短视频是最大的风口,只要有一条视频爆了,店就能一夜起死回生。”王大利说。
王大利的牛肉面馆已经做了十五年。七年前,凭借周边的写字楼和居民区,面馆生意稳定,堂食贡献了六成以上的营业额,每月净利润能维持在2万到3万元之间。
2025年,外卖平台掀起新一轮低价竞争,配送利润被摊薄,到店的顾客也开始锐减。王大利计算过,店里的日营业额已从巅峰期的上万元跌至3000元到5000元之间,遇到雨天,甚至只有2000元出头,跌幅超过八成。
为了挽回局面,王大利在同行推荐下,与一家中介机构签下了一份2.8万元的“探店爆破套餐”。按照合同,MCN机构会派出6位不同层级的短视频达人上门拍摄。
博主们到店试吃是免费的。为了让镜头里的牛肉面显得“肉多汤浓”,王大利吩咐后厨,将平时切得薄厚均匀的牛肉改切成两倍厚。光是招待这些拍摄团队,食材和人工成本就花去了近千元。
中介机构的运营经理向王大利解释,平台的算法机制已经改变,仅靠博主账号的自然粉丝量,视频无法获得同城分发。如果想让本地用户看到,商家必须额外购买“巨量本地推”或“DOU+”进行人工投流。
“对方告诉我,如果不花钱买曝光,博主发的视频就只有几百个播放量,前期投入的两万多块钱就全白费了。”王大利说。
在这样的劝说下,王大利只能继续往投流账户里充值,一千、两千地往里追加。
▲为了获得流量,不少餐厅均推出了打卡、好评送“福利”的活动。 图/受访者提供
“求求你看见我”
流量带来的繁荣,远比老板们预期的更短暂。
王大利的牛肉面馆在探店视频上线后,经历了短暂的客流高峰。店门口一度排起长队,两名店员超负荷工作。但几周后,随着投流预算消耗完毕,排队现象瞬间消失。此外,由于高峰期人手不足、出餐慢,平台页面上还因此新增了差评。
他向新京报记者算了一笔账。在客流最集中的两周里,面馆通过“9.9元特价面”的低价团购券,累计完成了5万元的营业额。但扣除平台4.7%的技术服务费、食材成本和人工加班费,再减去前期支付给中介机构的2.8万元探店费和1万元投流费,这次促销不仅没有利润,反而净亏损了三千多元。
周宇的小酒馆也面临类似的财务压力。开业之初,为了承接被流量吸引过来的顾客,他推出了一个“59.9元双人小酌套餐”,包含两杯精酿和一份小吃。这是一个近乎贴着成本线定价的套餐,扣除平台约5%的技术服务费和原料、人工损耗,几乎没有利润。
但他不敢停止,“投了流,起码店里看着有人气。”在扣除每月近2万元的“流量推广费”后,他的纯利润只剩不到7000元,而他自己每天需要工作12个小时。
“不投流等死,投了流是慢性失血。”周宇自嘲道。
在某头部证券公司餐饮行业分析师刘明看来,商家陷入两难的背后,首先是餐饮行业供需关系的剧烈变动。
据2026年4月由高岩科技、商务部、复旦大学消费大数据实验室联合发布的《2026中国餐饮市场蓝皮书》显示,2025年全国餐饮门店数量维持在约800万家。这一年,餐饮业的开店率与关店率分别为48.2%和49.1%,均创下过去五年来的新高。全年有超过300万家餐厅关闭,门店平均存活周期缩短至15个月,较2019年近乎减半。
这意味着,一家新的餐馆,从挂上招牌开始营业,到关店倒闭,平均只有400天。刘明分析,消费端客单价持续下滑,连锁品牌凭借规模效应和低价策略,进一步挤压了中小商家的生存空间。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被更多人看见”成了商家们的难题。
与此同时,消费者选择餐厅的方式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如今的消费者已极少仅凭街边的招牌决定去哪吃饭。出行前打开手机软件检索、看评分、挑推荐,已经成为绝大多数人的标准动作。
本地生活平台由此成为连接消费者与商家的关键通道。对于商家而言,如果店铺在平台上无法获得有效展示,在消费者的选择路径中便等同于“隐形”。商家的战场,从传统的沿街铺面转移到了平台的算法排名和推荐位里。
“线下的房租虽然高,但它是相对固定的,房东不能每天给你涨租。”周宇对比道,线上的流量费用则处于一种动态、持续的投入消耗中。
他告诉新京报记者,在平台上,获客成本正在持续攀升。商圈周边的潜在客群总量是恒定的,当区域内的商家竞相增加推广预算时,流量单价随之水涨船高。商家投入相同的预算,获得的曝光和点击量却越来越少。
上海杨浦区经营私房面馆的姜女士也表达了相似的困境。
由于平台推广的核心是竞价排名,她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种被动的博弈中——不投入推广,店铺排名下滑,营业额直接减少;选择投入,则需要与同行在更高的出价水平上竞争。最终所有人都付出了更高的获客成本,也因此“不敢停止投流”。
推广陷阱
新京报记者调查发现,在这场由流量焦虑驱动的竞争中,商家投入的资金,流向了一个庞大且分工明确的本地生活服务产业链。
在这个产业链中,从执照注册、店铺代运营、竞价托管,到星级公关、达人探店,商家的获客需求被拆解为不同阶段的付费产品。
“我的工商执照刚注册下来,还没开始装修,推销代运营的电话就接踵而至。”在北京经营酸汤火锅店的尤婷婷回忆。对方在电话中承诺“包起号、包设计、包上榜,不爆单全额退款”。在销售人员的劝说下尤婷婷支付了第一笔费用:8000元的基础代运营费。
所谓的代运营服务,仅是帮她在生活服务平台上套用模板设计了几张主图,并上架了几个低价团购套餐。没多久,尤婷婷质问为何没有引流效果时,对方解释称:“新店权重低,需要配合买流量和做推广。”
曾任本地生活MCN机构运营总监的阿飞向新京报记者透露,这种针对新商家的代运营在业内被称为“割首割”:“很多代运营公司一个人要维护几十个商家的后台,根本没有精力做深度运营。他们赚的就是商家开店初期的入门费。至于合同里承诺的‘不爆单退款’,大多设置了极高的退款门槛和复杂的免责条款,商家在实际维权中几乎无法达成退款条件。”
在代运营机构的引导下,商家往往会进入下一个付费环节——“竞价托管”。
由于美团“推广通”和抖音“巨量本地推”等后台的投放逻辑较为复杂,涉及关键词出价、人群定向、分时段预算等专业操作,代运营公司顺理成章地向周宇推销了“竞价托管服务”,即交由他们专业代投,能把单次点击成本降到最低。
商家每个月需要向托管机构支付投流预算15%的“代投服务费”。托管公司为了消耗预算以赚取更多服务费,往往会将广告投放定向到一些超出配送或到店范围的极远区域,产生大量无转化价值的点击。
店铺有了曝光,星级评分还得跟上。新京报记者调查发现,在本地生活服务行业,星级维护有着明码标价。一条带图、带视频的“优质五星好评”收费在8元到12元之间,通常由专门的“刷单群”或“体验官”完成,通过虚假的到店或下单记录绕过平台风控。
与此对应的是差评处理。该从业者透露,所谓“专业公关”可以通过恶意举报、申诉、投诉顾客账号违规等手段迫使平台下架差评,删一条差评的收费在300元到800元不等。
另一个“大坑”则是博主探店。
阿飞透露,如果一个商家预算5000元做探店推广,中介机构在扣除自身的利润和运营成本后,可能仅会拿出1500元用于招募博主。分摊到每个尾部博主身上,实际只能拿到100元左右的车马费。
“拿100元车马费的博主,不可能花心思做深度体验和原创拍摄。他们到店里随便转一圈,拍两分钟视频就走。”阿飞说。更有甚者,博主们利用AI剪辑软件,将商家提供的素材进行批量拼接,配上雷同的文案和AI配音,分发给旗下矩阵账号,这在行业内被称为“云探店”。
为了应付商家对“播放量”和“互动量”的考核,中介和博主会通过群控软件和刷单平台购买虚假数据。阿飞透露,“10元能买1万个播放量,5元能买100个赞。商家在后台看到数据很漂亮,以为视频火了,其实屏幕后面全是机器人账号。”
随着探店行业的低门槛化,一些低粉博主或所谓的“职业探店人”,甚至开始威胁商家。
姜女士的面馆里就曾发生过类似事件。2025年5月,姜女士推出了博主预约免费探店的活动。一名自称拥有两万粉丝的本地美食博主没有预约直接到店,但店里备货不足。该博主主动向店员出示了自己的社交账号页面,表示会曝光店铺,并暗示姜女士支付一定的“宣传费”。
姜女士婉言拒绝后,对方态度迅速转冷。两天后,她在平台上收到一条长达百字的“避雷评论”,指责她的店“服务态度恶劣、性价比极低”,并称“会一直搞你的店”。这条评论在本地圈子里引发了一定传播,姜女士的店铺生意一落千丈。
▲近日,一些餐厅贴出了“谢绝美食主播探店”的公告。 图/受访者提供
“大家都挺累的”
实际上,在这场由算法、商家与博主共同构筑的流量战场中,受害者不仅是慢性失血的餐饮老板,还有手握钱包、试图美餐一顿的普通消费者。
26岁的城市白领小陈每次在决定“中午吃什么”时,总要在手机屏幕前犹豫半小时以上。她说,她习惯打开生活服务类平台,将筛选条件设置为“评分4.3分以上”。但满屏幕精致的菜品九宫格和雷同的评价,让她无从挑选。
消费者与商家之间原本简单的关系,在流量和评分的介入下变得复杂了。“以前跟着高分去吃,十次里有八次是满意的”,小陈说,现在去一家店吃饭,感觉像是在和商家玩心理战,“大家都挺累的。”
小陈提到,她曾被社交平台上多位博主推荐的一家“同城美食榜前三”的创意融合菜馆所吸引。视频里,博主用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特写镜头展示着“爆汁乳鸽”和“手工黑松露豆腐”,声称这是“不吃会后悔一辈子的美味”。
她和朋友在店门口排队一小时才落座,端上来的食物却与视频描述相差甚远,乳鸽外皮干瘪、肉质干柴,黑松露豆腐温凉黏糊。那顿饭花了400多元。
“结账时,服务员拿着一盒冰粉走过来,指着我的手机说:‘美女,只要给个五星好评,写满20个字,这盒冰粉就免费送’。”小陈回忆。她环顾四周,发现大厅里几乎每桌顾客都在低头操作手机,用好评兑换免费的甜品或饮料。
这样的“踩雷”经历并不少见。
于是,在社交平台上,一种被称为“反向避雷指南”的帖子开始频繁获得高点赞。新京报记者注意到,在一篇名为《如何在大众点评上找到真正的老店》的帖子下,超过三万名网友参与了讨论。评论区里,大家分享着各自总结出的“民间避雷经验”。
“4.8分以上的网红新店一律绕道,踩坑率极高”;
“专门找那些评分在3.5分到4.0分之间、开了五年以上的社区老店”;
“看评价时,直接过滤掉所有带精美配图的长篇大论,专门看低分评价”。
消费者开始用一种近乎反智的筛选机制,去对抗被算法过度优化的虚假店铺。在他们眼中,那些没有钱投流、评分平庸甚至偏低的店铺,反而保留了更多真实的成分。
在经历了一次次被流量绑架与数据反噬后,一些敏锐的餐饮商家开始尝试抽身,甚至发起反击。
姜女士向新京报记者表示,2025年9月,遭遇恶意差评后,她向平台申诉多次未果后,起诉了该博主和平台方。
今年年初,在福建经营餐馆的老板苑鹏作出了一个决定。他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挂出了一块红底白字的通知:“谢绝任何形式的博主探店,本店不免单、不给车马费、不配合拍摄。”
“挂出这个招牌的时候,我做好了营业额掉一半的准备。”苑鹏说。他厌倦了每天应付那些端着手 机、要求免单并指导后厨如何摆盘的“达人”。他希望把精力和成本重新放回食材和厨房里。
出乎意料的是,这块招牌不仅没有让他的生意变差,反而成为店里新的“流量密码”。许多消费者,纷纷在社交平台上转发苑鹏店铺的照片,称赞其是“餐饮界的一股清流”。一些食客开始自发地来店里打卡,并在点评平台上写下真实的评价。
寻找平衡点
停掉所有的线上推广后,周宇的精酿小酒馆冷清了下来。但周宇觉得,自己终于有时间慢下来,重新审视自己、小酒馆与平台流量之间的关系。
“以前买流量的时候,我每天一睁眼就要看后台的数据,看曝光、看点击、看转化。每天累得要死,但月底一算账,利润全交给了平台和代运营。”周宇说。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荒诞感。他发现,自己看似是一个独立创业的酒馆老板,但实际上他的生意,甚至每天店里来几个人,完全由平台算法和竞价成本决定。
周宇意识到,平台通过不断重置的排名和评分,将商家与熟客之间的连接切断了,倒逼商家陷入“不买流量就没有客源”的饥饿状态,“这就像是吃止痛药,吃的时候觉得店里挺火,药效一过,该没客人还是没客人。”
“平台的算法细则对于商家来说,更像是一个黑箱。”刘明分析,商家不清楚流量是怎么分配的、推广费具体花在了哪里,只知道“不充钱就没单”。这种信息不对称,让商家在博弈中始终处于被动位置。
他认为,平台应当优化现有的‘竞价排名’机制,降低商家的获客成本。比如,降低纯广告位在搜索结果中的权重,将商家的真实复购率、食品安全合规度、配送效率等多维度指标引入核心算法。同时,平台应升级评价治理,并对虚假探店账号实行“行业信用分”扣分和处罚机制,让评价体系回归真实。
“在白热化的竞争下,商家要是还把钱砸在买流量、打价格战上,只会倒闭得更快。”刘明说,对于实体商家来说,出路终究要回到产品和回头客上,“流量能帮你把人带进店一次,但留不留得住人,要看经营本身。”
后来,周宇决定建立自己的私域熟客群。
他把原本准备投给平台的钱省下来,给常来的客人定制玻璃酒杯,只要愿意进微信群,每次来都能免费尝一小杯新酿。群名叫“周五小酌”,都是住在附近或在周边上班的熟客。周宇每天在群里发消息,新到了什么酒,就用手机拍张照片发进去,写下这酒是酸是甜、什么度数。
这个办法慢慢有了效果。“现在群里有300多个人,他们来喝酒,不再是因为抢到了便宜的代金券,就是想找个地方坐坐。”
在这场流量的拉扯中,各方也都在寻找平衡点。
针对外界高度关注的“好评泛滥”“数据不准”以及“虚假探店”等问题,大众点评在近两年加大了治理力度。据公开数据,大众点评全面推进了AI技术在评价治理中的应用。2025年,平台处置了违规评价超2557万条,其中针对人工智能生成的虚假评价进行了重点分层治理。
大众点评官方披露的数据显示,平台在2025年重点升级了星级评分体系,上线了“异常评价拦截功能”,一年内帮助超过160万家商家拦截了竞争对手的恶意差评或不实评价。抖音生活服务也出台并多次修订了《抖音生活服务创作者信用分规则》,针对“未实际到店拍摄”、利用AI批量剪辑视频等虚假探店行为,实行扣分与处罚机制,情节严重者将面临账号封禁。
2024年9月1日起,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正式实施《网络反不正当竞争暂行规定》。在总局公布的2025年度案例中,多家涉案的本地生活代运营和MCN机构,因为雇人给餐饮店虚假刷单、控评,被地方市场监管部门依法处以10万元至50万元不等的罚款。
但在这座流量围城里,依然有很多人无法离开。
在本地生活的商家论坛和社交平台上,新的求助帖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新开的火锅店,美团没流量怎么办?”
“推广通一天烧了500,一个电话都没有,求指点。”
帖子下面,很快就挤满了代运营和推广业务员的回复:“私信我,包起号、包曝光、包上榜。”
值班编辑 康嘻嘻 古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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