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醒来,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老公整夜反复咳嗽,喉咙里像堵着一口痰,上不来、也下不去。

一声声闷咳,落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磨人。

这三年抗癌路,

让我们两个人的睡眠,

在今年彻底碎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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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他夜里频繁起夜,整晚睡得分外不安稳。

而我,身体也接连亮起红灯,睡眠极浅,一点点动静,就会瞬间惊醒。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看似朝夕陪伴,实则一直在互相消耗。

这几个月,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每半夜醒过来,便再也难以入眠,接踵而至的,是一整天压抑低落的心情。

昨晚,我终于扛不住这份身心俱疲,搬去了小屋独自睡。

帘子一拉,房门一关,仿佛暂时隔绝了所有压力与焦虑。

小屋的床柔软舒服,温度也刚刚好,不会寒凉。

平日里他常常半夜燥热惊醒,总想开窗、开空调,久而久之我的左肩受了凉。今天做艾灸,医生也说,肩膀反反复复的疼,正是夜里受凉落下的毛病。

还有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小缘由——卧室那盏整夜长明的驱蚊灯。

紫色的灯光幽幽,算不上刺眼,可只要房间有一点光亮,我就无法沉沉睡去。

不是灯光太过晃眼,而是潜意识里,那一点微光让我的神经始终紧绷,没办法彻底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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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上厚帘子,小屋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那一觉,我睡到早晨九点半。

往常小区阿姨七点半就会在楼下闲谈,

那些声响我一向听得清清楚楚。

但这一晚,外界的一切我全然没有察觉,睡得格外沉。

换做从前,我最多也只能睡到八点。

这份迟来的酣眠,

是久违的安稳,

也是久违的踏实。

那一刻我下定决心:

以后,我们分床睡。

不是疏远,更不是不爱。只是成年人被生活磨到极致之后,最后的自救,也是我们彼此最温柔的体谅。

我和老公认真商量好了这件事。

我跟他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要陪着我,等我彻底睡熟之后,

再回另外一间屋子。

倘若只剩我一个人,

我总会忍不住抱着手机熬到深夜,

身边有个人,心里才能够踏实。

今天他还半开玩笑打趣我:“这么快分床睡,是不是就嫌弃了?不爱了?”

我听得出来是玩笑,心里也清楚,其实他都懂。

分床睡,从来不等于分开。

只有我休息好了,第二天才有足够的精力好好照料他。

我们慢慢懂得,先要照顾好自己,才有力量好好陪伴彼此。

原来真正的体谅,不是一味把自己熬干耗尽。

而是给彼此,留出一点喘息的空间。

就算隔着一间屋子,

深夜里依旧能隐约听见他传来的咳嗽声。

听见那声响,才确定,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