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档综艺节目,让韩国93年新生代女演员安河英突然从上升期跌入舆论中心。
她原本只是聊到家族往事,还把祖辈经历当作家族荣光向外分享。问题在于,这段所谓的家族荣耀,很快被网友翻了出来,指向了日本殖民统治时期的一段黑历史。
安河英的曾祖父安相浩,曾在1916年被列入大正亲睦会评议员名单。这个组织并不是普通社会团体,而是配合日本殖民统治的重要力量,安相浩的家庭还曾被朝鲜总督府塑造成殖民同化的模范样本。
家族成员穿和服,推动与日本人通婚,甚至不准在家里使用韩语。这样的经历,放在今天的韩国社会,怎么可能只被看成普通家族史?
风波刚出现时,安河英经纪公司态度很强硬,公开否认亲日指控,并表示准备提起法律诉讼。结果,民间史料不断出现,相关名单和历史记录逐渐对上,公司立场也在8月11日发生反转。
经纪公司随后承认,安相浩确实曾出现在大正亲睦会评议员名单中。安河英本人写下道歉信,说明自己事先并不知道曾祖父的经历,还误把这段历史当成家族荣耀对外讲述。
这份道歉并没有换来舆论平静,三星电子等合作品牌迅速撤下她的广告物料,平台原定8月14日举行的新剧《我的荒糖恋爱》宣传活动也全部取消。
有人会问,安河英本人没有参与殖民统治,为什么还要承担后果?这个问题并不多余,韩国舆论真正争论的,也不是后代是否要为祖辈所有行为负责。
血缘本身不能自动等同于罪责,后代也不可能选择自己的祖先。真正让公众难以接受的,是把曾经协助殖民统治的经历重新包装成家族荣耀,还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公开传播。
这也是为什么,事件发酵后,一款由民间开发者制作的亲日反民族行为者查询工具受到关注。韩国民众可以通过它检索相关档案,查看祖先是否留下过这类记录。工具被大量使用,说明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一个明星失言,而是触碰了社会记忆。
韩国政坛的态度,和民间情绪之间也形成了明显反差。尹锡悦执政时期,韩国在强征劳工、慰安妇等历史问题上对日采取过妥协姿态,相关做法引发争议,但到了普通民众层面,对亲日后裔的容忍度却依然很低。
这是不是矛盾?其实不难理解。政府会考虑外交、安全和经济合作,普通人面对的却是家族记忆、民族身份和历史教育,评价标准本来就不一样。
日韩之间的现实竞争,也让历史问题始终难以彻底降温。半导体、汽车、动力电池、造船,都是两国长期争夺的产业。全球造船市场上,中国订单占比领先,韩国位居第二,日本紧随其后,韩日尤其在液化天然气船等高附加值船舶领域持续抢订单。
汽车市场也是类似情况,韩日品牌瞄准同一批海外消费者,如今又一起面对中国新能源车企带来的压力。竞争越贴近现实,历史情绪就越容易被重新激活,难道只靠几次外交握手就能消除这些积累多年的分歧吗?
独岛争议同样没有消失。岛屿归属关系到专属经济区和海空战略利益,日韩对它的立场长期相反。领土问题没有解决,历史问题就很难完全退出两国关系。
8月15日光复节,新任总统李在明公开表示,将依据《亲日反民族行为者财产归属特别法》,重启调查,并追缴亲日分子依靠殖民掠夺积累的财产。这一表态,也让安河英事件从娱乐新闻进一步延伸到韩国社会的历史清算问题。
日本殖民统治留下的创伤,远不是几句家族轶闻能够概括。学界估算,强征劳工规模约为72万至103万人,慰安妇受害者约为8万至16万人,大量汉文文物也遭到掠夺。日语曾被定为殖民地区官方语言,学校全面推行同化教育。
三一运动期间,约200万人参与抗争,7509人死亡,15961人受伤,数万人被捕。这样的历史规模,决定了韩国社会不会把亲日问题当成普通家族丑闻。
更让韩国民众不满的,是日本至今仍存在模糊甚至改写历史的做法。新版高中教科书把强征慰安妇、强制劳工改写成较为含糊的召集送往战场,日本国防白皮书也继续宣称独岛属于日本。
事件发生后,替安河英发声的反而有日本媒体。相关报道认为,安河英没有亲日行为,后代不该为祖辈过错负责,并把韩国舆论批评为现代连坐。
这番说法只说中了问题的一半。后代确实不应仅因血缘被定罪,但当一个人主动把殖民帮凶的经历当作荣耀传播,公众追问的就不只是祖辈做过什么,还包括今天如何看待那段历史。
安河英事件的结果,说明韩国社会对亲日记忆仍高度敏感,也提醒公众,家族故事并不是随手拿来炫耀的素材。历史不会因为经历了几代人就自动失效,更不会因为现实合作需要,就从公共记忆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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