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孙磊,35岁,安徽宿州人。

今年3月17号,我老婆陈雨桐跟我提了离婚。

理由很简单——她大学初恋男友林哲从美国回来了,在上海开了家投资公司,年薪200万。

她说她从来没爱过我。嫁给我,是因为"年纪到了"。

我把离婚协议看了两遍,拿起笔就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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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没用上,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把笔放下,说了句:"明天去民政局。"

然后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那晚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空调排水管"嗒、嗒、嗒"地滴水,一滴一滴的,砸在窗外的空调外机上。

我数了一夜。

数到第327滴的时候,天亮了。

我叫孙磊,35岁,安徽宿州泗县人。

高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18岁跟着老乡到的无锡,在一家电子厂流水线上干了三年。

后来跳槽到一家做半导体封装的小公司,从普工干到技术员,再干到车间主管。

月薪9500,在无锡不算高,但够活。

老婆陈雨桐,33岁,无锡本地人。

大专毕业,在滨湖区一家房产中介做店长。底薪3000,加提成,好的月份能拿七八千。

我们2018年经人介绍认识的。媒人是我车间一个工友的表姐。

谈了半年,领的证。

没办婚礼。

她嫌丢人。

说嫁个高中没毕业的,办酒席让人笑话。

彩礼给了8万8,是我跟我妈借的3万加上我自己攒的5万8。

三金在周大福买的,项链、手镯、耳环,花了16000。

婚后住在无锡新吴区一套68平的老小区。

两室一厅,客厅小得转不开身。

月供2900,我一个人的工资扛着。

她工资自己存着,说"留个保障"。

我没说啥。

结婚这几年,她从来没消停过。

嫌我没出息。嫌我工资低。嫌我不会说话。

她同学聚会从来不让我去。

"你去了我丢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涂口红,对着镜子,看都没看我一眼。

过年回她家,她爸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一句话。

"当初就不该同意这门亲事。"

桌上七八个人,没人接话。

筷子碰碗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格外响。

我低着头扒饭,一粒米卡在牙缝里,我用舌头舔了半天。

她闺蜜赵姐,嫁了个苏州人,老公开了三家连锁餐饮店。

每次聚会回来,陈雨桐就跟我念叨。

"你看看人家赵姐老公,再看看你。"

"人家赵姐背的包,LV的,好几万。你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过我。"

我不吭声。

她说的没错。

我确实买不起LV。

我一个月9500,月供2900,水电燃气物业加起来800,日常开销1500。

剩下的,全交给她了。

每个月我留500块零花钱。500块,在无锡,也就够抽两包烟加几顿早饭。

今年2月底,她大学同学群里有人发了条消息。

林哲从美国回来了。

在上海开了家投资公司。

年薪200万。

她那天晚上抱着手机笑了一宿。

我躺在旁边,背对着她。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她打字的声音"哒哒哒"的,像机关枪。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3月17号晚上,她回到家。

把包往沙发上一甩,"砰"的一声。

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

"孙磊,我们离婚吧。"

我正在吃晚饭。一碗剩饭,就着一碟咸菜。

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没接话。

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合照——她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外滩,背景是东方明珠。

她穿了条白裙子,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从来没见过她那种笑。

"林哲回来了。他在上海。他等我。"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灯泡。

我跟她结婚五年,她看我的时候,从来没用过那种眼神。

我把碗放下。

咸菜还夹在筷子上,我把它放回碟子里。

碟子里的咸菜汤溅出来一滴,落在桌上,洇开一小片。

"行。"

就一个字。

她愣了。

"你、你不问问?"

"问啥?"

"你不想挽留一下?"

我把碗端到厨房,放进水池里。水龙头拧开,"哗"的一声,水冲在碗沿上,溅了我一手。

第二天,她打印了离婚协议。

A4纸,三页。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房子归女方,车子归女方,存款各分一半。

我名下没什么存款。工资卡一直交给她管,每个月留500块零花钱。

我看了两遍。

拿起笔就签了。

她站在旁边看着我签,嘴唇动了好几下。

大概以为我会闹。会求。会赖着不走。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没用上。

我把笔放下。

"明天去民政局。"

进了卧室,关上门。

签完字的第二天,我辞了职。

车间主任老张问我咋回事。

"家里有事。"

他没多问。递了根烟给我,我摆摆手。

"戒了。"

其实我没戒。

出了公司大门,我在路边蹲了十分钟,抽了三根。

烟灰落在鞋面上,烫了个黑点。

我去了上海。

不是去找林哲。

是去找一个人——我在网上认识的,做证券的,姓马,无锡人,比我大五岁。

我们2023年初在一个股票论坛上认识的。聊了几次,觉得这人靠谱。

他给我推荐了一只股票。

深圳一家做半导体芯片的小公司,叫芯海微电。

当时股价8块2。

我之所以敢买,是因为我在封装车间干了十几年。

他们那个技术路线我研究过——做车规级芯片封装,国内能做的没几家。

我知道这东西有搞头。

2023年3月,我拿了攒了五年的私房钱。

38000块。

每个月从500块零花钱里抠出来的。

不抽烟,不喝酒,中午在车间食堂吃,晚饭自己煮面条。

五年,一分一分攒的。

全买了芯海微电。

买完我就没再管过。

账户密码存在手机备忘录里,跟买菜记录混在一起。

该上班上班,该加班加班。

陈雨桐不知道这事儿。她从来不看我手机——她觉得一个高中没毕业的打工仔,手机里能有啥值得看的。

辞职那天,我坐在上海虹桥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打开手机看了看。

账户密码输了三遍才输对。

页面加载了三秒。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数字。

芯海微电,387.6元。

我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387.6。

我买入的时候是8块2。

涨了47倍。

38000变成了179万。

我坐在候车室的塑料椅子上,手在抖。

不是激动。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憋了五年的气,突然被人拔了塞子。

广播里报着车次,声音甜甜的。

候车室里泡面味、汗味、香水味混在一起,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我没卖。

又等了三天。

第四天,股价到了392。

我挂了卖单。全部清仓。

扣完税,到手172万。

钱到账那天,我站在上海南京路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的,霓虹灯晃得我眼睛疼。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辞职了。"

"啊?那咋整?你媳妇不骂你?"

我笑了。

"妈,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回来吧。妈给你做饭。"

我回了无锡。

退了租的房子——不是,那房子是她的,我啥也没带走。

一个行李箱,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双肩包。

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宾馆,128一晚,住了三天。

第四天,我买了张回宿州的票。

硬座,72块。

半个月后。

她闺蜜赵姐在同学群里说了句话。

"雨桐,你前老公买的那个股票涨了47倍,听说赚了一百多万呢。"

陈雨桐在群里没说话。

过了两分钟,赵姐又发了条。

"哎呀我是不是不该说……"

又过了十分钟。

陈雨桐给我打了电话。

"孙磊,你……你中了大奖?"

她的声音在抖。

我没接。

挂了。

她又打。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第五个的时候,我把手机调了静音。

第六个。第七个。

第八个,我接了。

"你当初为啥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变了。不是命令的语气了。是那种——带着哭腔的、发颤的、小心翼翼的语气。

我把手机换了只手。

左手攥着,右手从烟盒里抖了根烟出来。

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跳了两下才稳住。

"你也没问过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听见她的呼吸声。又急又重,像跑了八百米。

"孙磊,我……"

"行了。"

我把烟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灰白色的,在灯光里转了几圈,散了。

"祝你跟林哲幸福。"

挂了。

她把电话又打过来了。

我没接。

第八个是最后一个。

我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然后打开微信,找到她的头像,看了三秒。

朋友圈封面还是我们结婚那年去太湖玩的照片。她穿了条白裙子,站在湖边,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点了"删除联系人"。

屏幕闪了一下。

她的头像消失了。

我在宿州待了一个月。

陪我妈种地,帮她修了修漏雨的屋顶。

晚上躺在老家的木板床上,闻着院子里槐花的香味,睡得特别踏实。

我妈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红烧肉、炖鸡汤、手擀面。

"瘦成这样,多吃点。"

她往我碗里夹菜,筷子"啪嗒"一声把一块红烧肉拍在我米饭上。

一个月后我回了无锡。

在新区找了个房子,一室一厅,月租1800。

比之前那套68平的小了不少,但一个人住够了。

剩下的钱,我存了定期。

172万,存了三年,利率2.85%。

每年利息将近5万。

有天晚上,我在楼下便利店买烟。

收银的小姑娘问我:"大哥,你以前是不是在那个半导体公司上班?"

我愣了一下。

"我男朋友在那儿上班,他说以前有个车间主管特别厉害,辞职之后炒股赚了一百多万。"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付了钱,拎着塑料袋往外走。

四月的无锡,晚风暖烘烘的,带着太湖方向飘过来的水汽味。

她以为她选的是爱情。

其实她选的是面子。

面子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个愿意让你嫌弃、还不走的人。

如果你是陈雨桐,你知道前夫赚了179万之后,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