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英媒:本月,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对政权军事指挥系统进行了六项新任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任命与对美战争关系不大。

强硬派神职人员侯赛因·塔伊布出人意料地重返巴斯基组织担任指挥官——该组织是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下属的国内民兵力量——这一变动旨在掌控伊朗国内安全机器。塔伊布上一次指挥巴斯基是在20年前。他的复职让人得以窥见该政权威胁认知的核心,也可能是迄今最明确的信号,表明政权担心并预料会发生大规模抗议。

这位神职人员展现出一种特殊的施虐天赋,其特点是,他在追捕自认为体制敌人的人时表现出精心算计的残忍。1979年伊斯兰革命卫队成立时,他即加入其中。由于对霍梅尼主义意识形态的狂热信奉,他很快被分配到革命卫队反间谍部门,负责清除体制内的“叛徒”。

到1988年两伊战争结束时,他已升任该部门主管。不过,他真正崭露头角是在战争结束后,当时他被任命为情报与安全部(MOIS)反间谍办公室主任。

在这个职位上,他利用职权帮助阿里·哈梅内伊(穆杰塔巴之父)巩固其最高领袖权力。他将矛头对准哈梅内伊的主要对手、时任伊朗总统哈希米·拉夫桑贾尼,以经济腐败罪名调查拉夫桑贾尼之子。这导致拉夫桑贾尼将塔伊布从情报与安全部解职,但这次失业是因祸得福,为这位“谢赫”打开了通往最核心权力走廊——最高领袖办公室——的大门。

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后,塔伊布受邀加入最高领袖办公室下属权力极大的“平行情报”部门,直接向哈梅内伊本人汇报。在那里,他奉命与穆杰塔巴密切合作,以打击所谓的“改革派”和穆罕默德·哈塔米政府。

在这一时期,穆杰塔巴与塔伊布建立了以鲜血铸就的兄弟情谊。两人共同编造档案,清洗对最高领袖统治构成威胁的人,策划杀害反对者,并操纵选举结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塔伊布于2005年重返伊斯兰革命卫队,两年后被任命为巴斯基组织指挥官。这一时机意味深长。到2008年,哈梅内伊和革命卫队高层对伊朗发生“颜色革命”的前景日益担忧。

塔伊布的反间谍背景、镇压经历以及对哈梅内伊的坚定忠诚,使他成为应对这一威胁的理想人选。上任后,这位“谢赫”从根本上改变了巴斯基的行动方式:将其从一支主要依靠街头暴力打压的力量,转变为一台以冷酷的情报与反间谍行动为核心、更老练的镇压机器。

2009年,当反政权骚乱震动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时,巴斯基正好充当了暴力镇压的先锋,并在情报搜集行动上比情报与安全部表现更出色。塔伊布本人亲力亲为;当时的报道称,塔伊布和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直接参与了协调镇压行动。

为奖励塔伊布的关键作用,哈梅内伊将伊斯兰革命卫队的情报部门升格为完整的组织,并任命塔伊布为首任指挥官。他在这个职位上任职近13年。

尽管这位“谢赫”精通残酷镇压手无寸铁的抗议活动、制造恐怖国内氛围的艺术,但他在对抗政权外部敌人方面的表现却不敢恭维。

此后,塔伊布退入暗影,但他很清楚自己不太可能永远被排除在核心圈外。他花了几十年时间与哈梅内伊家族培养关系,深知穆杰塔巴最终正被培养为最高领袖的接班人。塔伊布也知道,如果国内动荡再次威胁政权,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将需要他花数十年磨练出来的独特技能。

这正是塔伊布重返巴斯基绝非普通人事调整的原因。它宣告了穆杰塔巴的优先事项。即便伊斯兰共和国正在打一场对外战争,其领导层似乎也在为另一场国内战斗做准备:一场针对它所日益视为生存不稳定主要根源的民众的战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穆杰塔巴在公开声明中概述了塔伊布的任务——这一任务似乎是要把伊朗变成监控国家。这位“谢赫”的任务是组建“公众情报网络”,并为其配备培训和科技,以进行“基层对敌对抗”。

该战略旨在从源头上阻止抗议:通过深入社会的监控营造一种人人感觉被监视、被窃听、被监控的氛围。但塔伊布的使命不止于此。他还被要求加强与其他政府机构的“有效联动”。

将巴斯基更深地嵌入整个国家机器,不仅有助于加强协调,还会让塔伊布得以更深地渗透官僚机构本身,为监控和识别内部异见开辟新渠道。这位“谢赫”还获得授权,以扩大巴斯基的国际联系,并将其作为全世界反对“犹太复国主义—美帝国主义”的“人民抵抗模式”加以推广。

塔伊布2008年被任命时,正值该政权越来越担心可能发生大规模动荡。今天他重返巴斯基,背后的逻辑类似。这次的不同之处在于,伊朗的内外格局已发生根本性变化。

今年1月——伊朗战争爆发前几周——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经历了自革命以来最重要的一波反政权抗议浪潮。该政权自己令人惊讶地承认,它首次暂时失去了对包括首都德黑兰在内的数个主要城市的控制。

随后的镇压即便以中东标准衡量也是前所未有的:短短两天内多达4万名手无寸铁的平民被杀害,数十万人曾被拘留,且至今仍有人被拘留。八个月过去,伤口依然未愈——愤怒正在酝酿。

在同时与美国和以色列开战的背景下,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无法再承受1月那种规模的动荡。在实际上已失去保卫领空能力的情况下,它可能面临自己最害怕的局面:有空中支援的抗议。

该政权知道,与之前的任何一位美国总统不同,特朗普可能愿意走这条路——而且他会在许多伊朗人的支持下这样做,其中一些人在1月曾公开呼吁美国军事干预。这种局面可能导致整个体制彻底崩溃。

这就是塔伊布回归的原因。他的任务不只是镇压下一场起义,而是要在它走上街头之前就加以阻止——至少在特朗普任期内如此。大规模监控、线人和恐惧是“预防性镇压”的新武器。

穆杰塔巴正在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而这一次,他认为敌人在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