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导语:强烈地追逐金钱和肉欲,使人心都要歪曲了。在视人格化为尘土的断裂面上,看到的不仅仅是一种罪恶。
蓝恒义从医院开车回到家,已近子夜。见女儿房门脚没有亮缝,他就没进自己卧室,而是轻轻扭开了书房隔壁的门。保姆的屋里亮着灯。保姆梅香刚从床上坐起,雪白单薄的上身只围着一条胸罩。见蓝恒义关好门朝自己走来,便急切地问:“怎样?”
“没死成。”蓝恒义边说边倒上床。
梅香替他解开衣服,轻轻叹道:“要不是蓝靛发现和叫人,说不定就……”
蓝恒义没说话,只用手在女人的身上四处摸着。
“唉,”梅香侧过脸来看着他,“这是她第五次寻死了吧?”
梅香年仅19岁,也许是刚刚洗过澡,浑身的肌肤特别温润和柔嫩,还散发着浴液的幽香。
梅香的姨夫曾示敬原是丰陵县银行排在第四位的副行长,为了讨好上级银行第一把手蓝恒义,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那个一心想跳出偏远农门的漂亮侄女梅香,把她作为特殊礼物送到蓝恒义的家里。
梅香除了做好保姆的工作,还时刻算计着怎样才能捞到蓝行长的额外奖赏。不久,蓝行长在一天夜里偷偷爬到了她的床上。
对于两人的奸情,妻子崔乃惠虽有察觉,但慑于丈夫蓝恒义的脾气,以及顾及家庭的名声,每次她都忍气吞声,暗自垂泪,就像多年来她知道丈夫一直在外跟很多女人有染而保持忍让一样。
蓝恒义和梅香很快在家里变得无所顾忌起来,以至连读初中的女儿蓝靛常常气得当面摔东西,或者干脆就无言地瞋视着父亲和身为女佣的梅香。
在长期的压抑中,崔乃惠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她开过煤气自杀,被梅香发现后送进了医院的高压氧舱;她服过过量的镇静剂,丈夫回家后将昏睡中的她送进医院抢救脱险;她也上过吊,终因绳索断了而没死成;她还在十字路口撞过汽车,结果只撞断了几根肋骨;最后一次就是今天下午,她在房里用刀割腕,鲜血从门缝底下流出,吓得女儿跟见了鬼似的哭叫起来……
“我看,她这样没完没了地自杀,对你的影响可不好啊。”梅香脸贴着蓝恒义胸脯,柔柔地说。
“那当然……”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死得干净利落,绝无破绽。”
“哦?什么办法?”蓝恒义翻身把梅香压在底下,虎虎地盯着女人的眼睛。
“你先老实说,你是不是真想她死?”
蓝恒义不语。但梅香从他眼中洞悉一切。
梅香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来那时,那次青霉素过敏反应差点叫她丢命的事?”
蓝恒义当然没忘这件事。当时,蓝靛因感冒发烧打了青霉素,一向对青霉素过敏的崔乃惠,就因闻了女儿没用水冲走的小便,出厕后就头昏,乏力和哮喘,幸被及时送入就近的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才得以脱险。
救她的医生姓宁。据这位医生说,崔乃惠患的是高度体质过敏症,由于蓝靛小便中含有青霉素药味儿,而对青霉素高度过敏的崔乃惠吸入了空气中微量的青霉素分子,从而引起头昏、憋气和哮喘,如果不及时送医院抢救,很快会引起以急性循环衰竭为主的过敏性休克。
听了宁医生的这番解释,蓝恒义和在场的人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闻一下青霉素会有危险,更不用说只闻闻注射过青霉素的病人的小便也会致人死命。
蓝恒义明白了梅香说的意思,问题是找个什么地方下手……
蓝恒义满脸含笑走进病房。崔乃惠的母亲从他手里接过花篮,小心地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然后拘谨地看着女婿。
蓝恒义在妻子毫无血色的脸上轻轻摸着,又用手指拢了拢她枯黄的乱发。崔乃惠冰人似的,头扭向一边。她看起来仍然虚弱,一直湿润的眼眶里突然涌出两汪荷露似的泪水。泪水顺着眼角急速而下,洁白的枕头上很快湿了一大片。蓝恒义赶紧移开视线,发现岳母的眼里也是泪光闪闪,一片凄凉。
蓝恒义的笑容僵硬起来,但只过了一会儿,这僵硬又松弛为温和及敦厚,他对床上的病人说:“乃惠,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等你出了院,我们一家人到丰陵县的太子山清清静静度几天假。”
“出去也好,养病,散心,一家子聚上几天和睦和睦。”崔乃惠的母亲在一旁附和。
蓝恒义来到医生办公室找到崔乃惠的主治大夫,问了崔乃惠的病情和出院时间。大夫说,病人虽已脱离危险,但眼下的问题是比较虚弱,病人现在最需要的是放松精神、静心调养和加强营养。大夫又说,出院后你最好先带病人去精神卫生中心看医生,我看她的抑郁症比较严重,发展下去不光有再次自杀的可能,而且很可能会做出杀害他人的行为。
“有这种可能?”蓝恒义露出惊惧的神色。
“说到抑郁症,人们一般只想到病人会自杀,其实,抑郁症患者也有杀人的倾向。有些患者因为多次自杀未遂,便转而通过杀人达到‘自己被伏法’的目的。这种现象,有人称之为‘抑郁症患者的间接自杀’。在这种杀人案件中,被害的往往是患者的亲属。”
大夫列举了两例这类事件,其中一例是位母亲亲手将自己出生仅1个月的婴儿从6楼的窗口抛下致死;另一例是个年轻的妇女,也因屡次自杀未果而将丈夫与前妻生的8岁女儿活活砍死。
离开大夫从住院部出来,一幅幅血腥而又恐怖的画面在蓝恒义头脑中闪现,他恍惚看到,失去自控的崔乃惠正像阴魂不散的僵尸一般狰狞地制造着一起起血案……
按照那位大夫的说法,一个病情严重的抑郁症病人,其杀人的倾向与他自杀的次数成正比,自杀未果的次数愈多,杀人的倾向就愈强。而崔乃惠正是有着极其强烈的自杀念头的人,由于多次自杀受阻,必将使她最终放弃直接的自杀方式,而改用间接自杀,从而真正实现毁掉自己生命的终极目的。从大夫介绍的情况来看,间接自杀案件中的被害者大都是患者的亲属,而且往往是抗拒能力较弱的亲属。如此看来,崔乃惠一旦采用间接自杀,那么她的首选对象肯定是女儿蓝靛,其次是…………
蓝恒义惊惧得打了个激灵,他不敢再往下想。
坐进凌志车里,蓝恒义用手机拨通已是丰陵县行长的曾示敬的电话,让他安排度假休养事宜。
在通向太子山的新建公路上,两辆黑色的轿车一前一后,风驰电掣。
前面是辆奥迪,车里除了曾示敬,还坐着丰陵建行一位副行长、政工科长和驾车的办公室主任。
蓝恒义在后面娴熟地驾着凌志,眼睛不时瞟向镜子里的崔乃惠。崔乃惠与女儿坐在后排,两人脸上张扬着不悦。蓝恒义知道她俩不高兴梅香来,所以又不时用眼角挂着漠然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女佣。车里死一般的静寂让人窒息。
汽车进入了依山傍河的路段,蓝恒义跟着前面的奥迪开始慢下来,然而他的思绪却怎么也无法从他手提包里的那个玻璃小瓶上移开。那是青霉素针剂。这青霉素针剂不仅晃荡在蓝恒义的手提包里,而且还晃荡在他阴暗凶险的脑海里。他再次瞅瞅镜子里憔悴郁闷的崔乃惠,心想,等结束了这次死亡之旅,你就再也不用犯愁了。
公路越来越曲折,两旁的景色也越来越好看。梅香眼盯窗外,双手死死抓住放在腿上的坤包,唯恐被人夺去似的。其实,梅香此刻的心思也在自己的包里。她想,那只青霉素瓶子无论如何不能让蓝恒义看见,他要是看见,他就会全都明白的。只要蓝恒义不发现她包里这只瓶子,就算后来他对崔乃惠的死因有所怀疑,他也拿不出丝毫证据证明是她谋杀了崔乃惠。
汽车到达太子山云河宾馆已是下午5点过了。房间是预订好的,4个上等标准间,蓝恒义夫妇住一间,蓝靛和梅香住一间,曾示敬等四人分住其余两间。
大家稍事休息,就到餐厅吃饭。席间,崔乃惠只吃了一点点东西,说想回房歇歇。曾示敬等人劝她再吃点,她一边谢绝一边摇晃着起身。
“梅香,送送崔姨。”曾示敬吩咐。
“不不,不用。”崔乃惠连连摆手。
梅香坐在崔乃惠旁边,此时已经站起身来扶住了她。崔乃惠不好再坚持,只得在梅香的搀扶下走出餐厅。
梅香去了十几分钟,回来时蓝恒义见她有些脸色发青和气喘。然后,梅香就一直端坐着,肃然地看着几个男人轮番给蓝恒义敬酒。
蓝恒义回到房间已是晚上10点,崔乃惠正在熟睡。他急忙打开放在电视机后面的手提包,发现那瓶青霉素已不翼而飞。蓝恒义脸色骤变,手提包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
“找啥?”背后冒出冷冷的声音。
蓝恒义吓了一跳,慌忙转身盯着醒来的老婆。老婆脸上溢满怪异的神色,这使他心里顿生疑窦并一阵阵发虚。
“是她拿了?”蓝恒义心里暗问,赶紧移开怯懦的视线四下搜寻,发现沙发上搁着她装衣物的提包。
“你找啥?”崔乃惠用胳膊支撑起身体。
“找、找纸。”蓝恒义支吾着,一边在提包里忙乱地翻掏。
里面除了崔乃惠母女的个人用品,就是几盒口服液和一些药袋,没有他所要寻的那瓶青霉素针剂。
门铃响了。蓝恒义过去开门,曾示敬一闪身挤进来,把一只装着一摞钱的信封塞到蓝恒义手上。
见蓝恒义忽而收拾提包,忽而摸摸枕头下面和检查抽屉,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曾示敬就催了一句:“他们在等你打牌。”说罢先走了出去。
蓝恒义关上门,转身在老婆床前踱了几圈,最终忍不住问女人:“你是不是拿了我包里的东西?”
“啥东西?”女人又撑起身子,面露嗔色。
蓝恒义目光凶狠逼视着女人。
女人把头甩向一边。
蓝恒义并不罢休,又在房里找起来。地毯、壁柜、卫生间,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但就是没有那瓶青霉素。
门铃又响起。蓝恒义犹豫了很久,最后咬咬牙,抓起手提包就往外走。走廊上,他和曾示敬碰见梅香从隔壁出来。梅香神色不安地注视着蓝恒义,蓝恒义也满怀疑虑地望着她,彼此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曾示敬不禁暗自一笑。
“战幕”在曾示敬房里拉开。蓝恒义一边摸牌,一边心里嘀咕:那瓶针剂究竟谁拿了呢?崔乃惠还是梅香?联想到梅香刚才的神色不安和晚餐时送崔乃惠回房转来时的脸色发青与气喘,他觉得梅香拿走的可能性尤其大……
曾示敬见蓝行长心不在焉,以为他心里想着梅香,便说:“蓝行长,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到隔壁休息休息?”
蓝恒义略微一怔,连忙抬头说道:“不休息。打,接着打。今晚打通宵。”
10月14日早上7点35分,丰陵县公安局太子山派出所接到云河宾馆保安部的报案电话,声称该宾馆一间客房内发现一具女尸。
问及女尸死亡的性质,保安说他们无法判定是死于发病、自杀还是他杀。所长将情况报告给县局刑警大队,然后挂上电话带了两个民警驱车赶赴云河宾馆。
现场已被保安保护起来。派出所所长一行人进去察看了一会儿,出来后就向死者的家人及同行的几位人士进行询问。
死者崔乃惠,女,42岁,吉含市银行会计师。因其身体不好,于昨天下午与家人一起,由丰陵县银行的几位领导陪同住进云河宾馆疗养的。据调查,昨晚最后见她活着的是她的丈夫蓝恒义和丰陵建行行长曾示敬,那时是10点钟,此后,直到今晨7点半左右蓝恒义打完牌回房间发现她尸体为止,中间没人再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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