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邹春兰,很多年轻人已经不熟悉。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她是国内女子举重赛场上无人匹敌的猛将,手握9枚金牌,数次打破全国乃至世界纪录。
谁也想不到,曾经站上领奖台闪闪发光的冠军,退役之后,会沦落到澡堂搓澡谋生,一辈子失去做母亲的机会,半生都困在当年埋下的伤痛里。
邹春兰出生在吉林农村,家里条件很差。14岁那年,因为力气远超同龄人,她被教练挑进体校。
对于一个农村孩子来说,进省队意味着吃饱饭、拥有出路,所以她拼命训练,对教练的话百分之百信任。
16岁正式进入省专业队之后,教练每天发给她一粒白色药片,告诉她这只是补充体能的营养维生素。单纯的小姑娘没有半点怀疑,日复一日按时服用,整整吃了六年。
后来她才知道,药片是违禁兴奋剂大力补,一种雄性激素衍生物。短时间确实能够暴涨力量,换来耀眼的比赛成绩,代价却是不可逆的身体伤害。
慢慢地,她的嗓音变得粗哑,唇边长出汗毛与胡茬,生理期长期紊乱停滞。
每次她提出疑惑,得到的答复永远是:训练后的正常现象,不用紧张。
靠着高强度训练加上药物,邹春兰拿下一枚又一枚金牌。
可光鲜背后,她的身体早已悄悄被损伤。1993年,23岁的她满身伤病被迫退役。离开体工队,她除了一身伤病与沉甸甸的奖牌,几乎一无所有。
常年封闭训练,文化课落下太多,她几乎没有社会生存技能。短暂做过食堂杂工、尝试过小生意,全都失败。微薄的补偿金很快耗在看病上。走投无路,曾经的举重冠军,只能走进长春一家大众浴池,做起搓澡工。
澡堂闷热潮湿,每搓一位客人提成一块多钱。长时间站立,手臂酸痛难忍。异样的体态、沙哑的声音,常常引来客人异样的目光。柜子深处那些金光闪闪的金牌,此刻变得无比苍白,救不了她窘迫的生活。
就在最灰暗的时候,她认识了丈夫周绍成。网上说“嫁给和尚”,准确来说,周绍成早年短暂出家,后来还俗,在澡堂烧锅炉谋生。两个饱经生活磨难的人互相取暖,不在乎旁人眼光,组建了简单的家庭。
婚后邹春兰最大的心愿,就是拥有一个孩子。夫妻俩四处求医,中药偏方试了无数。
上海一份体检报告,给了她致命一击:长期激素摄入,卵巢严重萎缩,雄性激素甚至高于普通成年男性,终身无法生育。这是命运给她最残忍的惩罚,几块金牌,永远换不来当妈妈的资格。
2006年,有顾客认出了这位落魄冠军,经过媒体报道,这件事轰动全国。
社会各界伸出援手,在妇联与体育局帮扶之下,邹春兰告别澡堂,开起干洗店。还有医院免费为她做脱毛美容,慢慢找回女性的自信。日子终于慢慢安稳下来。
淋过雨的人,总想为别人撑伞。赚到一点积蓄之后,她还拿出钱,资助处境同样艰难的退役运动员艾冬梅。
如今的邹春兰守着小小的干洗店,过平淡烟火的日子。当年的金牌往事已经远去,身体留下的伤痕却伴随终身。
她的悲剧,不只是一个人的命运。那是旧时代“金牌至上”大环境留下的伤疤。我们总看见领奖台上的荣光,却很少看见,有些运动员,要用一辈子的健康,去换取短暂的辉煌。
你觉得,除了金牌,我们更该重视运动员长久的健康保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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