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傍晚,四川宜宾长宁县硐底镇新堡村,原本平静的黄昏被一声轰然巨响撕碎。
一场为庆祝孩子考上大学而设的升学宴,开席还没动筷子,用来遮雨的临时雨棚就因为积水太重,拉扯着固定它的楼顶女儿墙轰然倒塌。
砖块混着雨水砸向正围坐说笑的宾客,5条生命当场定格,还有17个人浑身是血被送进医院。
丧事和喜事,竟然就在这一瞬间调了个个儿。
大家最关心的无疑是,办酒席的主家是不是得赔个倾家荡产?
可随着主家的家境被一点点扒开,所有人心里都堵得慌——这家人,真的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甚至他们比谁都冤。
按说办酒席图个热闹,出事了主家担责天经地义。
但这户人家的身份被扒出来,真叫人倒吸一口凉气:低保户,男主还是个患了鼻癌的泥水匠,这两年身体刚有好转最近又复发,出事前两天人还在医院输液。
我想说的是,很多时候我们在网上看到事故第一反应是追责,但在这件事上,当“主责方”穷得连给自己看病都得靠亲戚捐款的时候,这责任该怎么算?
哪怕家境如此窘迫,这场升学宴也并非这家人爱慕虚荣非要办。
主家堂弟张先生痛心疾首地解释,堂哥家很多年没办过喜事,本来家里条件不好不想折腾,但架不住村里邻居和亲戚们轮番劝,说“孩子学习好不容易考了五百多分,得热闹热闹”。
说白了,在农村这个人情社会里,办酒不只是收钱,更是一种“合群”的象征。
有当地村民就坦言,哪怕心里不情愿、条件不好,如果别人家都办你不办,就显得特别不合群,甚至会被说闲话。
这就是农村生活的潜规则,哪怕兜里没几个钢镚儿,为了面子也得把桌子支棱起来。
可讽刺的是,这顿饭的代价实在太大了。8月18日下午五点半,宾客们刚坐下,菜还没端上桌,天公不作美下了雨。
雨水灌进临时搭起的雨棚,积水的重量全通过几根绳子拉扯到了那面毫无钢筋加固的女儿墙上。只听一声闷响,墙倒了,人没了。
据现场亲属回忆,主家男主人看到眼前惨状当场就晕死过去,醒来后那种绝望不比死轻松,因为他知道,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这笔账了。
这还真应了那句老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最让舆论炸锅的是善后事宜。目前伤者已经全部送往市医院,其中一名10岁男孩因为伤势太重被迫截肢,一辈子就这么被改写了。
甚至有传言说主家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虽然官方没明确说刑事立案,但根据律师分析,如果明知墙体存在隐患还强行拉绳子固定雨棚,主家极有可能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
面对这烂摊子,当地村支书却在媒体前急着撇清关系,说村规一直提倡喜事不办,超过10桌要报备,但这家人没报备。这话术确实精明,甩锅甩得滴水不漏。
可我特别想问一句:都是一个村的,主家是不是低保户、身体啥情况你不知道?明知道他家穷得叮当响,当初亲戚邻居劝他摆酒的时候,村干部咋不出来干预?
现在出了人命,反倒拿“没报备”说事,这多少有点事后诸葛亮的味道。如果说主家有“违规搭建”的责任,那村委会有没有“监管失职”的连带责任呢?
这事让我想起前不久东北那场“仇人宴”,也是办升学宴,主家订了34桌结果稀稀拉拉没来几个人,场面极其尴尬。
那事儿证明大家现在对泛滥的人情宴已经厌烦了。可四川这起惨案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不是没人来,而是来的人太多太热情,结果被物理意义上的“人情重担”给压死了。
一桌饭才四百块,随礼也就几百块,这点钱对城里人来说不算啥,但在农村,这就是维系了一辈子的“人情债”网络。
讽刺的是,正是因为大家想帮衬这个苦难的家庭,才劝他办酒,结果却把命搭进去了。
我们跳出这场悲剧本身来看,乡村社会的“陋习”和“人情”到底怎么区分?如果这次墙没塌,大家会觉得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农村升学宴,甚至还会夸赞主家会做人。
如今墙塌了,所有人都在反思“升学宴该不该办”。可正如社会学家所说,安全事故和移风易俗是两码事,哪怕不是升学宴,办红白喜事只要存在搭建不规范的问题,一样会出事。
如果只是因为出事了就全盘否定农村的人情往来,把这家人当成反面教材,那才是对遇难者和这个苦难家庭的双重伤害。
说了这么多,眼下的好消息是政府已经垫付了抢救费用,让伤者不至于因为没钱而延误治疗。
但后续的赔偿和追责如果完全推给这个已经家破人亡的癌症低保户,那无异于把他全家逼上绝路。
我觉得这件事如果不能由政府出面兜底,通过保险、救助基金和社会捐助多渠道解决,那这个家庭就彻底完了。
甚至那个刚刚考上大学、本应奔赴美好前程的孩子,恐怕连学费都凑不齐,还要背负着害死乡亲的负罪感过一辈子。
希望社会在讨论责任划分的时候,也能看到这一家子同样是这场人祸里最无助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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