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860 年,曾国藩亲率湘军攻取安庆。

大军刚抵达郊野,硝烟未散,残阳如血,士兵们在溪畔稍作休整。风从空旷的田间吹来,卷起枯草,也卷起了一阵说不出的阴气。

就在此时,一位衣衫褴褛的农妇抱着婴儿匆匆路过,她在田埂边坐下哺乳。

曾国藩只淡淡看了一眼——没有愤怒,没有疑惑,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转身离开,脚步稳健。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直到——第七步。

他突然停住。

随从还未来得及询问,他已经冷冷吐出四个字:

“全都杀了。”

所有湘军同时愣住。

杀谁?为何杀?

可当真相浮出水面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刻,他们才明白,曾国藩为何只看了一眼,就足以决定一条村子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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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年,春夏之交。

太平军在二破江南大营后,横扫清军主力,震动东南。为了巩固战果,他们从南京抽调大量兵力东进,这一变动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南京城防御出现了短暂空虚。

曾国藩就是在这个时机,悄然下定决心——攻取安庆。

安庆地处长江北岸,扼江面咽喉,自古便是“控江达淮、南北锁钥”之地。谁得安庆,谁便能半握长江中游。对湘军而言,这是一座必须拿下的战略重城;对太平军而言,它是南京最后的屏障。

于是,一支披着灰尘、脚步沉重的湘军,硬生生从春雨未尽的山野中,踏向安庆。

这一天下午,山路蜿蜒,泥泞没踝。

曾国藩骑在马上,身姿微挺,但脸色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他身后的将士更是鞋底破裂、甲片松动,靠着咬牙和惯性向前推。

忽然,身侧战马一紧,一人拍马靠近。

是他麾下老将刘文忠。

“中堂大人,这前路再走下去,怕是连夜营都扎不起来了。”刘文忠压低声音,“大伙儿撑得住,可军心不稳。要不要先找处地方歇息?”

曾国藩抬眼,目光扫过队伍。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被风刮得发白、却仍咬牙坚持的脸;每一个人都相当疲累,这么行军下去,还未抵达安庆,士兵就先累垮了。

他沉声道:“歇。”

刘文忠松口气,“属下先派人探路。”

湘军小心翼翼地沿山道下行,约半刻钟,前头传来喊声:“有水!前面有一处溪湾,可驻扎!”

等队伍抵达溪边时,水声清澈,雾气蒸腾。士兵扑到水畔洗脸、压火、擦刀,一时间像把绷得太久的弓终于松开了力。

刘文忠和几名将领围着曾国藩坐下。溪水划着石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形手指敲在众人心头。

“中堂大人……”一位年轻参将忍不住开口,“这次围攻安庆……是否太急?太平军刚打胜仗,士气正旺。倘若他们在路上设伏……”

一句“设伏”,水面仿佛都跟着冷了一瞬。

曾国藩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溪对岸的树林,像在聆听风声,半晌,他才淡淡说:

“越是太平军得胜之时,越是松懈之时。南京空虚,安庆孤立,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几名将领互相看了看,虽仍忧虑,却没有再反驳。

只有刘文忠轻轻叹了口气:

“属下只是担心……朝中那些人,对我们湘军并无几分真心支持。就连百姓,也不似外界传的那般欢迎官军,太平军杀洋人,民心偏向他们……”

他说得克制却隐隐刺痛。

湘军是地方自由组织起来的,虽然兵强马壮,但从来不受咸丰皇帝待见,既怕他们地方力量太大,又缺这么一支强力的武装力量来平定太平军……

湘军一路行来,确实不止一次听到风声:

“太平军才是替百姓出头的。”

“洋人坏事做尽,太平军杀得痛快。”

越往江北走,这样的话越多。

曾国藩缓缓闭上眼。

他不是不知道,但他知道得更清楚:只要失去安庆,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他压低声音:“百姓心向谁,不在一时一刻。安庆若拿下,南京迟早收入囊中,太平军看似杀洋人,但洪秀全在意的只是个人得失,他才不在乎百姓,只要平定太平军,百姓才能安稳,至于洋人……”

湘军虽然杀洋人之心,但处处受阻,根本活动不开手脚。

一行人面面相觑,无力叹了一口气, 这时,刘文忠皱眉:“中堂大人,这一路我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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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睁开眼,看向他:“是太平军?”

“……不像。”刘文忠摇头,“更像……朝中有人。”

气氛顿时压得更低。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几天的行军中,后队士兵确实报告过几次说“看到人影”,可等派人回追,却又什么都没有。

前头若是太平军探子,应当早就动手。

可是若是朝中的人……他们来做什么?

监视?掣肘?还是……准备让湘军自弃江湖?

曾国藩没有说话,但他眉间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

刘文忠压低声音:“您知道,朝里不乏希望我们失败的人。太平军若能消耗湘军,朝廷就更能控制您。”

曾国藩看着溪水,神色平静,却比谁都清楚其中厉害。

“走到这一步,无路可退。”

他抬手,指向正前方:“安庆不破,湘军死绝。”

就在众将闭口时,树林里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在踩枝叶,却刻意压着声音。

刘文忠第一个拔刀。

“谁!”

几十名士兵立即围向声音源头,林间却突然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过。

空气紧绷到极点。

“中堂,是不是……就是这几天跟着我们的那个人?”年轻参将低声问。

曾国藩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溪边,皱眉聆听。

风声、水声、寂静。

仿佛世界只剩他们这支疲惫的军队。

“继续休整。”曾国藩淡淡道,“跟来的人,不急。”

众将愣了一瞬,却不敢深问。

但无人注意到——曾国藩的轻轻触碰了一下腰间佩刀,像是在提醒自己:危险还未到来。

真正的危险,可能就在他们放松的这一刻。

清晨的雾气像未散的战烟,缠在山坡与树影之间。

溪畔昨夜扎营的湘军开始整队,盔甲碰撞声与急促的号令,把安静的山谷搅得躁动起来。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林间传出。

“禀大人!京都急信!”快马疾驰而来,骑士脸色苍白,汗水混着尘土。

军士接过手中的密函,交给曾国藩。

曾国藩撕开封口,目光在信纸上扫过,他指尖微颤,但很快恢复如常。

英法联军已经突破京都城,咸丰帝仓皇西逃热河,京畿震荡。

周围几名将领看到他的神情变化,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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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该如何是好?是否北上救援天子?”

曾国藩却抬头,望着远方薄雾,在沉默中缓缓说出一句:“南稳为先。”

几名将领神情大变:“可京师有变,若我等不北上,朝中必有流言……”

“如今太平军东进,南京空虚,安庆是天京屏障。”

曾国藩背手而立,声音沉稳:“安庆若不下,江南无安;江南不稳,大清无根。”

他冷静地收起密令,交给幕僚烧掉。

“此事,不得外传。”

火苗吞没密令那一瞬,他心里十分清楚:朝廷现在指望不上他,也控制不了他。

京师沦陷不等于他湘军的天塌,他要做的是抓住机会,让湘军牢牢掌握江南的主动权。

若安庆攻下,大局便可逆转,队伍继续行进,山路蜿蜒。随着阳光升起,昨夜潮湿的军旗变得鲜亮,却也显出一丝血色。

走在曾国藩身后的那位副将却越走越心惊,他一路看着四周,神情紧张得仿佛随时有伏兵跳出。

走到中午,队伍前方出现了一处残破的村落。

曾国藩抬手示意:“此处略作整顿。”

村口残墙断瓦,田地荒芜,几处焦黑的梁柱昭示着最近遭过兵火。湘军人马刚靠近,就发现村子几乎没有人,只有鸡舍里两只骨瘦的母鸡在沙地乱刨。

“中堂,似乎……被洗过。”一名士兵低声说。

“太平军经过?”有人问。

“不像。”另一名老兵看地面脚印,“有混乱痕迹,更像是双方都来过。”

就在众人警惕查看四周时——

不远处,一名农妇坐在一块塌掉的墙基上,怀里抱着婴儿,衣衫肮脏,神情麻木,正低头哺乳。

她的眼神没有惊慌,没有避让,只是木然地瞥了湘军一眼。

曾国藩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让她过来。”

两名士兵上前,示意农妇靠近。

农妇冷冷地站起,抱着孩子走来,目光却死死盯着这些穿着旗装、带着马刀的陌生人。

曾国藩沉声问:“你一个妇人,为何独自在村?”

农妇抬头,眼神里满是怨恨。

“我男人被太平军杀了。”

“邻居也是,那些所谓的父母官呢?太平军一来,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跑的时候还抢我们的粮。”

她冷笑一声:“有人反抗,就被砍了。”

将领听得皱眉:“清军纪律素严,怎会——”

“素严?”农妇突然抬头,声音陡然冰冷。“你们这些人,就是爱听些好听的。”

她指着那破败得像被撕碎的村落。

“太平军烧、杀、抢。你们清军烧、杀、抢。有什么区别?”

她盯着曾国藩:“你是曾国藩?你以为你们来这里,是来救我们的吗?”

几名副将脸色难看,却都不敢插嘴,曾国藩只是沉默,让她继续讲,农妇眼中泛着泪,却没有哭,只是咬牙说:

“我们这些老百姓,哪管谁当皇帝、谁在杀洋人?我们只想活命。”

“可我们逃到哪里,都能遇到你们这些兵——太平军的、清军的,全一样!”

副将怒道:“放肆!”

农妇冷笑:“有本事杀我。反正我家的人,都死完了。”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固。

士兵们看向曾国藩,等着他的反应。

而曾国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情说不出是悲悯还是冷漠。

探路的十名士兵刚进村口,周围便恢复了令人发毛的寂静。

曾国藩盯着破村的方向,眉间紧锁。他突然意识到:这片静得不像是普通百姓逃散后的死寂,而是……被刻意整理过的死寂。

他下马,往那名农妇走去。

第一步。

第三步。

他的靴子陷在湿泥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将军们交换着紧张的眼神,没人敢开口。

第五步。

农妇抬头,眼神里有一丝紧张,曾国藩也握住佩刀,目光像鹰,当踏出,第七步时,他突然停住,低沉开口:

“全都杀了。”

空气像被斩断了一瞬,士兵们对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命令——

杀谁?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犹豫的那一刻,村里传来撕裂空气的惨叫,探路队里只有一个人冲了出来!

那人满身是血,整张脸像被火燎过,踉跄着往外奔:“太平军!埋伏——!”

话还没说完,后背被长矛捅穿,整个人被钉在地上。

伏击瞬间爆开。

太平军从破屋里、倒塌的粮仓后、干枯的水井边冲出,红巾在风中抖动,像染血的旌旗。曾国藩的士兵骤然收紧队形,怒吼着举刀冲锋。

杀声震破山谷。

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和断裂的惨叫。太平军数量不多,却凶悍到近乎疯狂,像把自己当成了随时能引爆的炸药。

短短半刻钟,伏兵全部被斩杀。

被鲜血染红的溪水缓缓往下游流,周围只剩粗重呼吸声。

而农妇,这时已被人按倒在地,她怀里的“婴儿”,从布襁褓里滚了出来——竟是一具草扎的人偶,内层鼓鼓囊囊。

大将军走上前,将刀架在她颈边:“大人,她是太平军的人!”

曾国藩看着眼前的草人。

他蹲下,指尖轻轻揭开了假婴儿胸口的一角——里面是混着铁钉的黑火药包。

一旦抱着它的女人冲过来,连三丈外的士兵恐怕都难活。

他冷声问:“你怀里是炸药?是要我靠近你,然后同归于尽?”

四周士兵听后,一个个吓得背脊发凉。

农妇眼中突然泛起绝望的红光,却没有求饶:“太平军抓走了我的孩子……我必须这么做。”

她死死盯着曾国藩,一字一句像被血磨过:

“洪秀全的人把周边村子的男童、女人全都抢走了。”

“有人反抗,就被杀。我男人死了,我孩子被带走了。”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你清军来了又如何?太平军来了又如何?我们这些人,只能被杀、被抢、被利用。”

士兵们沉默了。

曾国藩的眉角跳了一下。

农妇接着说:“你们一个说为天下,一个说为天国,可谁来救我们?谁来还我孩子?”

话音落下。

空气陷入沉甸甸的死寂。

曾国藩看着她,看着这位被战火夹在中间、被剥夺了全部、无处逃生的女人。他的眼中闪过一瞬复杂之色:愤怒?怜悯?还是借势而起的谋算?

没人能确定。

片刻后,他站直身子,抬起下巴,低声开口:“把她带起来。”

士兵们愣住。

“大人,是要——审吗?”

曾国藩却盯着农妇,忽然露出极冷的神情。

像是有了一个极其危险、极其决绝的想法。

一个能影响军心、也能改变局势的想法。

溪边风吹过,血腥味弥漫,所有人都在等待他下一句命令。

伏兵尽平之后,军队继续往安庆方向推进。

一路上,所有人都对曾国藩让那名农妇随军极为不解。

她披着士兵们临时找来的破斗篷,沉默地跟在队伍中,脚步虚浮,但始终没有哭叫,也没有求饶。

越是安静,越让士兵们心里发毛,夜间行军时,总能听见几个年轻士兵压低嗓子的窃窃私语:“中堂大人为何不处置她?”

“是啊,她分明是太平军的人,怀里还藏炸药的……”

“你别乱说!大人或许有用她的地方。”

“可……可为什么夜里还要把她叫进营帐?每次都到半夜才出来……这不像是办公啊。”

有人警告:“住口!大人是何等人物,你这是在造谣!再乱说,军法伺候。”

声音压低了,却并未平息众人的疑惑,谣言像暗夜里湿冷的风,一阵阵钻进人心里。

农妇被送进营帐的第三夜,风比往常更冷。

一盏孤灯映在军旗上,影子摇晃得像随时会折断。

这晚,曾国藩又一次召她入内。

将军站在营帐入口处,神情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低声提醒:

“大人,军中议论渐盛……士卒们都说您……与那女子……若继续这样下去,只恐影响军心。”

他没有明确说出口,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曾国藩听完,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让她进来。”

将军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能退出营帐,帐外的寒风一下灌了进来,吹得灯火摇曳。

农妇踏入帐中时,脸色苍白,袖口还滴着没擦干的冷水,显然刚刚才洗过身子,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邋遢”。

她换上了军中给的干净衣物,脸部的泥污洗尽,显露出原本的面容——并不艳丽,却有一种坚忍又锋利的气质。

她明显在发抖,却强撑着镇定,眼睛死死盯着曾国藩:

“大人……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宁愿现在死在这里,也不愿被你羞辱。”

她说这话时,带着几乎压不住的绝望,曾国藩看着她,眼神沉稳,不带情绪,他缓步走到她面前,与她保持不到半臂的距离。

营帐里只剩风声与灯火噼啪声,几乎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

停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想救你的孩子吗?”

这句话像雷一样劈在她头顶。

她的眼睛猛地抬起,瞳孔剧烈收缩:“……你说什么?”

她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抓住一根最后的稻草,曾国藩没有重复,只静静看着她,让她自己做出判断。

农妇的呼吸越来越乱,她紧紧抓着衣襟,抖得厉害,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说:“大人真能救我孩子……那、那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里混着恐惧、屈辱,还有挣扎过后的妥协,帐内的灯光投射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拉得更紧绷。

她见曾国藩打量着自己,崩溃之下,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扣,而曾国藩向前一步,伸出手,捏住她的手心,似乎放了什么东西,随后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随着那几句话落下,农妇的脸色骤变,不解、疑惑,不可思议,她有些无法理解,目光逐渐向下移动,当看到手中的东西时,脑袋轰的一声。

她瞪大双眼盯看着,呼吸急促,猛地后退一步,腿都快站不住,紧紧捂着胸口,声音发颤,夹着难以形容的震惊与不安:“大人……大人……我,你、你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