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卫国四十八岁那年,蹲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浑身发抖。
结婚三年,换了两家医院,周丽的肚子始终没能鼓起来。母亲在电话里骂他"绝户",骂得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前妻林秀兰抱着女儿站在院门口,一步三回头。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甩掉了包袱。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问自己——当年他撵走的,会不会才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福气?
陈卫国是县城机械厂的老工人,四十岁那年厂子改制,他靠着一手好焊工手艺,自己开了个小铁工铺,日子渐渐红火起来。铺子刚起步那几年,全靠妻子林秀兰在背后撑着——她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收工回来还要给他记账、跑材料、哄客户,铺子能立住脚,一半功劳是她的。
林秀兰是个说话不高声、做事不张扬的女人,唯一让陈家不满意的,是她只生了一个女儿,陈晓雨。
陈卫国的母亲王桂芝是村里出了名的强势婆婆,逢人便念叨"陈家三代单传,到卫国这儿不能断"。晓雨满月那天,王桂芝抱着孩子看了半天,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只说了一句:"又是丫头。"
那句话像根刺,扎进了这个家七年。
晓雨六岁那年,林秀兰又怀了一胎,一家人小心翼翼地供着,连楼梯都不让她多走一步。可孩子生下来,又是个女儿。
王桂芝当场没进产房,只在走廊里叹气:"这是造的什么孽。"
陈卫国那时候还年轻,铁工铺的生意刚有起色,脑子里全是订单和材料款,母亲的话听得多了,也渐渐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怨气。他开始把生意上的不顺、跟人吵架的窝火,都拿林秀兰当出气筒。
林秀兰不吭声,只是把两个女儿拉扯得规规矩矩。大女儿晓雨懂事得让人心疼,小小年纪就知道帮着妈妈择菜、哄妹妹,从不在爸爸面前哭闹。
真正的裂痕,是从陈卫国认识周丽开始的。
周丽是铁工铺新进的会计,比陈卫国小十二岁,说话伶俐,做事麻利,还常常有意无意地提起"我们家兄弟三个,将来生儿子肯定没问题"。陈卫国心里那根刺又被拨动了。
母亲王桂芝知道后,非但没有反对,反而在背后撺掇:"秀兰生不出儿子,你还年轻,不能就这么耗着,陈家不能断了根。"
陈卫国动了心思,却没敢明说,只是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对林秀兰越来越冷淡。林秀兰是聪明人,早看出了苗头,可她没吵没闹,只在夜里偷偷抹眼泪,白天照旧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她怕的不是自己受委屈,怕的是两个女儿没了完整的家。
矛盾彻底爆发,是在晓雨十二岁那年的中秋节。
那天陈卫国破天荒地在家吃饭,王桂芝也来了,一进门就阴阳怪气:"这日子过得,家里连个能传香火的都没有,卫国你也不小了。"
林秀兰当场没接话,只是默默给婆婆盛了一碗汤。可王桂芝不依不饶,把话越说越难听,最后竟说出"要不趁早离了,重新找一个能生儿子的"这样的话。
晓雨那时候躲在门后听见了,冲出来抱住妈妈的腿,哭着说:"奶奶别赶我妈妈走!"
那一幕,连陈卫国都愣住了。可他终究没敢反驳母亲一句。
那顿团圆饭,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半年,家里的气氛降到冰点。陈卫国干脆搬去了铁工铺后面的小屋住,美其名曰"生意忙",实际上是常常留周丽加班到很晚。
林秀兰不是没察觉,她甚至去铺子门口远远看过一次,看见周丽给陈卫国送饭,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她站在马路对面,攥紧了衣角,最终还是转身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她心里明白,这个家,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可她放不下的,是两个女儿。晓雨已经懂事,小女儿晓晴才八岁,正是最需要爸爸的年纪。
压垮这段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林秀兰查出了轻微的妇科问题,医生说不影响生育,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调理。
这本是件小事,可传到王桂芝耳朵里,立刻变成了"秀兰身体不行,生不了儿子也生不了别的"。她拉着陈卫国去了村委会,当着一村人的面,数落林秀兰"命里没有儿子的福分"。
那天,林秀兰第一次在人前落了泪。她没有争辩,只是抬起头,平静地问陈卫国一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陈卫国沉默了很久,最终别过脸,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一个月后,离婚协议摆在了桌上。
陈卫国提出,两个女儿由林秀兰带走,他每月给抚养费,铁工铺的一半积蓄折算给她。这条件不算苛刻,可林秀兰知道,这背后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家已经容不下"生不出儿子"的女人了。
签字那天,雨下得很大。林秀兰抱着行李,牵着两个女儿站在陈家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她住了十几年的门。
晓雨拽着妈妈的衣角,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站在屋檐下的陈卫国和王桂芝,一句话没说,转身跟着妈妈走进雨里。
陈卫国站在原地,心里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肩上一下轻了。
半年后,陈卫国和周丽结了婚。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王桂芝逢人便说"这次肯定能抱上孙子"。
婚后第一年,没有动静。第二年,周丽查出输卵管有些问题,做了手术调理。第三年,依旧没有怀上。
王桂芝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家里的气氛,竟诡异地和当年一模一样。周丽也开始变得敏感、易怒,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和陈卫国吵架,说他"当年是不是也这样逼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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