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吹雨过江干,万木号呼晓色寒。

云起半空山欲立,浪生平地水成湍。

人间有客知来去,物外无心任屈蟠。

我自醉眠君莫笑,此游还可共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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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以江上晨间风雨为背景、借壮阔自然之景抒写旷达孤高情怀的七言律诗。

全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先以天风万木、云山浪水铺展一幅苍茫雄浑的画卷,继而转入对人生来去、物外无心的感悟,最终以醉眠独游的洒脱姿态收束,寄寓了在风浪中自得其乐、又深感知己难觅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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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联:天风吹雨过江干,万木号呼晓色寒

开篇便以大开大合之势破题。

"天风吹雨"四字,气势凌厉,不是细雨微风,而是裹挟着力量横扫而来的狂风急雨。

"过江干"点明地点——江岸之畔,风雨正从天际倾泻而过。

次句"万木号呼"极富感染力,将林间万木在狂风中摇摆呼啸的姿态拟人化,仿佛天地间草木都在嘶喊。

"晓色寒"三字收束,交代时间是拂晓时分,天色未明,寒意侵骨。

这一联从听觉(号呼)、触觉(寒)、视觉(晓色)多重感官入手,将风雨交加的江岸清晨写得身临其境,也为全诗奠定了苍凉而壮阔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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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联:云起半空山欲立,浪生平地水成湍

此联是全诗写景最为精彩的部分,对仗工整而气象万千。

上句写山:云层从半山腰翻涌而起,远远望去,山峰仿佛要拔地而起、直冲云天。

一个"欲"字妙极,不是山真的在动,而是云的翻涌给人造成山在升腾的视觉错觉,化静为动,极具张力。

下句写水:浪头从原本平静的江面平地而起,水流瞬间化为湍急之势。

"平地"与"半空"形成上下对照,"水成湍"与"山欲立"一动一静、一柔一刚,把风雨中江山骤变的壮观场面写得淋漓尽致。

这一联不单是景物描写,更暗含一种天地翻覆、自然伟力不可抗拒的哲思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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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联:人间有客知来去,物外无心任屈蟠

由景转情,笔锋一沉。

上句"人间有客知来去",一个"客"字点出漂泊身份,"知来去"说明对自身浮沉飘零有着清醒的认知——不是不知,而是看透了、看透之后依然在路上。

下句"物外无心任屈蟠"则更进一步,进入超然之境。

"物外"是跳出尘世纷扰,"无心"是不再执着于得失,"任屈蟠"是任凭命运如龙蛇般屈折盘绕,我自安然。

这一联从"知"到"任",层次分明:先有清醒,再有放下,体现出一种经历风浪之后的通透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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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联:我自醉眠君莫笑,此游还可共谁看

尾联以极洒脱的口吻收束全篇。

"我自醉眠"是不拘礼法、随心所欲的姿态——风雨如晦,我偏要醉卧江上,你莫笑我狂放。

这份不在乎,恰恰是历尽沧桑后的真性情。

末句"此游还可共谁看"是全诗的情感落点,也是最耐人寻味的一笔。

眼前这风急云翻、浪涌山立的奇景,若无人共赏,纵是壮美也带着孤独。

这一反问,表面是自问,实则是感叹知己之稀、同游之难。

它把前面所有的旷达都轻轻翻了一层——洒脱之下,终究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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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江上风雨晨景为经,以漂泊旷达之情为纬,景与情交融互生。

前四句写天地风云,笔力雄健,如泼墨山水;后四句写胸中心境,语气从容,似闲话家常却意蕴深远。

最可贵的是,全篇没有一字悲苦,却在"醉眠""独游""共谁看"的字里行间透出深沉的孤独感——那是一种看遍风浪后依然热爱、依然期待却又不得不独自行走的复杂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