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人民网党史频道《蒋介石的华阳之败》、人民网《陈赓大将:身经百战智勇双全》、《陈赓遇三波土匪》、《蒋介石的十二门徒》、《周恩来与陈赓:亦师亦友,生死与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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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10月27日下午,广东五华县西南,华阳镇外。
枪声已经停了,但这不是胜利,是溃败。
第三师的阵线,从中午开始就一截一截地垮下去。
林虎部的三支主力——黄任寰、黄业兴、王定华,被广东人合称"三黄散"——在完全摸透了第三师孤军深入的底细之后,从三个方向同时收口,把几千人的队伍围得密不透风。
师长谭曙卿事先没有探明敌情,也没有开过一次军事会议,就带着三千多人朝华阳推进,撞上了以逸待劳的敌军主力。
战斗不到两个小时,第三师已经守不住了,官兵开始溃退,连总指挥部里的人都跟着往外跑。
蒋介石就站在战场边上,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把快要拔枪的蒋介石从手里夺下枪,扛上肩膀,顶着弹雨,跑了好几里路冲到河边,划船过河,背着人一直退到羊高圩附近的一片凹地才喘过气来。
脱了险,麻烦接着来。
总指挥部与驻扎海丰的何应钦第一师完全失去联络,没有电台,没有援兵,中间横着一百六十多里山路,路过的地方叫莲花山——
山高林密,土匪横行,战乱时期连向导都找不到一个。
蒋介石在一屋子军官面前连问了几遍,谁愿意去送信——没有人吭声。
最后是那个刚背过人的年轻人站出来说:还是叫我去吧。
他换上便服,揣上一百块毫洋当路费,手里拿了根棍子,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出了门。
从出发地到海丰后埔,一百六十多里,中间一座莲花山,没有武器,没有同伴,脚上还带着一处还没痊愈的旧伤。
当他踏进莲花山,第一拨拦路人马从黑暗里窜出来,将他团团围住——对方从他手里取走了一样东西,又还给了他另一样东西......
【一】从湘乡走出来的那双腿
黄埔军校建立于1924年,一期生里有一句顺口溜流传得很广:"蒋先云的笔,贺衷寒的嘴,灵不过陈赓的腿。"
这三个人被并称"黄埔三杰",是全校公认最出挑的学生。
蒋先云写文章犀利,贺衷寒开口演讲无人能挡,而陈赓的腿,说的是他机灵敏捷、身手矫健——
侦察敌情他能来去自如,攻城拔寨他永远跑在最前头,打仗冲锋他第一个翻上城头,撤退突围他最后一个离开阵地。
这双腿,后来在战场上救了不止一条人命。
陈赓原名陈庶康,1903年2月27日出生于湖南湘乡县二都柳树铺一户殷实人家。
他的祖父陈益怀,年轻时在湘军中打出过名堂,1862年参军,先后经历了平定太平天国、收复新疆、中法战争、甲午战争等一系列战事,积功至花翎副将从二品武显将军,1895年才解甲归田。
家里挂着刀,老人讲的是沙场往事,这种氛围在陈赓的童年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不到14岁,陈赓就瞒着家人进了湘军鲁涤平部第6团2营当兵,从一个二等兵一路干到上士,在营里打滚了整整四年。
1921年脱离湘军,他跑到长沙在粤汉铁路湘局当办事员,一边干活一边往补习学校跑,没多久又考进了一所叫做湖南自修大学的地方,接触到了新思想,开始跟革命有了真正的交集。
1922年12月,陈赓加入中国共产党。
1923年12月,他在长沙秘密考入广州陆军讲武学校。
1924年5月,黄埔军校正式开门招生,陈赓和同乡宋希濂一起报考,两人都被录取,讲武学校随即全校并入黄埔,陈赓就此成了黄埔一期的学生。
进了黄埔之后,他是出了名的活跃人物。
蒋先云和他一起,把左派学生拧成一股绳,组织起"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跟贺衷寒那边的"孙文主义学会"对着干,两帮人见面就互骂,动手也是常事。
据说有一次蒋介石请全体学生吃饭,两派人在宴会上直接用餐具打了起来,把校长的饭局搅得一塌糊涂。
陈赓的存在感在黄埔一期里极强——不光是因为胆大爱打架,更因为他打仗实在有一套。
1925年2月第一次东征,黄埔校军作为主力出征讨伐陈炯明,关键的棉湖战役里,陈赓率部死守阵地,把援军等到了。
蒋介石打完这一仗,对这批黄埔学生的评价直线上升。
东征归来,陈赓留在军校继续担任连长。
1925年9月,周恩来被任命为第一军少将政治部主任兼第一师党代表,此前他已在黄埔军校担任政治部主任,对陈赓极为熟悉,两人之间在黄埔时期就已建立了深厚的战友关系。
同年10月,第二次东征打响。
东征军第一军以黄埔学生为骨干,一路势如破竹,10月上旬攻克惠州,这座被誉为"固若金汤"的城池,在东征军敢死队的猛攻下宣告失守。
惠州之战里,陈赓率领的连队率先攻上城头,蒋介石亲眼看见,命他率领连队调到总指挥部担任警卫任务。
陈赓当时还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是一场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险局。
【二】华阳镇,那场让蒋介石说"为成败最大关键"的败仗
惠州攻克之后,东征军士气大振,继续东进。
蒋介石率领总指挥部跟随第三师推进,第三师是新成立的部队,训练时间不过一个月,但在惠州之战里表现尚可,师长谭曙卿自恃甚高,对接下来的推进没有太多顾虑。
1925年10月27日上午,第三师大队人马向华阳方向前进。
谭曙卿事前没有探明敌人虚实,没有作周密部署,甚至没有召开军事会议,就带着三千多人贸然推进。
结果,走到华阳附近,正面撞上了林虎部的三支主力——"三黄散"——已经在此构筑了坚固工事,有意绝地反击,就等着东征军自己送上门来。
战斗一开打,态势就极为不利。
敌军火力超过第三师数倍,兵力也占据优势。
第七团、第八团奉命抢占莲花山的一处高地,但高地早已被敌军先期占领,第八团遭到猛烈还击,官兵死伤惨重。
谭曙卿把补充团也投进去,补充团很快陷入包围,在向西突围时,团长周保山、代理团长车鸣骤等八名连长、八名党代表和一千多名士兵相继阵亡。
战斗打了不到两个小时,敌军开始向第三师合围。
蒋介石得到消息后,急令陈赓向谭曙卿传令:凡退却者,不论官兵,一律军法从事。
但这条命令到了战场上已经没有用了——在优势敌人的强大冲击下,阵地一块一块失守,部分官兵开始后退,带动了连锁溃退,连总指挥部里的人都跟着往外跑。
蒋介石站在那里,眼看着这一切发生,一时无计可施。
就在这个时候,陈赓回到了他身边。
他看到的,是林虎的部队已经迫近,总指挥部周围几乎没有能战斗的力量,而蒋介石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陈赓没有犹豫,眼明手快,先把蒋介石手里的枪夺了,一边指挥身边还剩的部属对追兵进行阻击,一面扛起蒋介石往后跑。
一口气跑了好几里,到了一条河边,找到一条船,把人放进船舱,飞速划到对岸。
过了河,又背着蒋介石一直退到羊高圩附近一片凹地里,才藏了下来。
林虎部打了个胜仗,但发现东征军总指挥部就在附近,反而疑虑起来——
以为大队人马就在不远处,加之东西南三面都有东征军,不敢穷追,最终携带战利品向安流方向退去。
蒋介石脱了险,但麻烦还没完。
总指挥部与驻扎海丰的何应钦第一师完全断了联系。
战场上没有电台,没有能用的通信手段,唯一的办法,是派人徒步穿越中间那一百六十多里山路,把信送到海丰后埔,请求第一师出兵来援。
这条路上,有一座叫莲花山的山脉。
战乱时期,山里什么人都有——流离失所的农民、上山为匪的溃兵、还有真正的土匪——没人知道一个孤身走过去的人,能不能活着走完。
蒋介石把总指挥部还剩的几个军官叫到一间屋子里,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猛地一转身开口问:谁愿意去送信?
没有人吭声。
这个场面沉默了一段时间。
然后,角落里的陈赓开口了:还是叫我去吧。
【三】一根棍子、一百块毫洋,傍晚出门
决定就这么定了,没有太多讨论。
蒋介石答应了,让人给陈赓准备了一百块毫洋当路费。
这一百块放在当时,换算过来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拿去买命,也不知道够不够。
陈赓把钱揣进怀里,换上便服,在周围找了根棍子拿在手上,算是全部装备。
没有枪,没有武器,没有同伴。
脚上还有一处在此前惠州战役里留下的旧伤,还没完全好利索。
出发时天还没完全黑,夕阳余光把山边的树梢染得发红。
从脱险的地点出发,往东走,目标是海丰县城以北的后埔——第一师的驻地,一百六十多里地。
正常脚程,走完要整整一天加一夜,而且必须翻越莲花山。
这座山脉横在五华和海丰之间,树密路险,战乱时期几乎没有安全的通路。
陈赓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可能遇到的情况。
没有枪是麻烦,但带枪说不定更麻烦——一个便服男人,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山里,如果看起来像是军人,麻烦只会更多。
拿着棍子,穿着平民的衣服,至少可以解释成是个走路的普通人。
过了镇子,进入山脚。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黑。
身边的树影开始变得密集,脚下的泥路越来越难辨认。
战乱时期的山路,连石头都没摆正过,走一步踩空一步。
陈赓就这样一步一步往里走,棍子探在前面,靠脚底的感觉判断路面。
山里静得出奇。
偶尔有风过,把树顶吹得响一阵,更显得四周没有动静。
走进莲花山不久,前方黑暗里忽然出现了声响——不是动物,是人。
还没等陈赓反应,对方已经从两侧的树丛里窜出来,十来个人,有的拿着刀,有的扛着枪,把他团团围住。
对方看他,他也在看对方——来者不善,但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别的选择。
【四】圆圈上的几个点
站在中间被围住的陈赓,没有出声,先把对方打量了一圈。
这帮人的穿着说明不了太多,刀和枪倒是真的。
领头的那个人走上前,把陈赓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开口问他是什么人,要去哪里,身上带了多少钱。
陈赓把情况说了一遍:是路过的,要赶路去海丰,身上带了些毫洋。
对方不信,继续追问:是陈炯明的人,还是革命军的人?
这是一个选错了就可能丢命的问题。
陈赓没有绕弯子,直接答:革命军。
这个回答让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领头的那个人又问,革命军怎么一个人走在这里,没有武器,也没有同伴。
陈赓把前因后果大致说了——华阳那边打了败仗,他要去海丰送信请援军。
说到这里,他撩起裤腿,露出了脚踝上那处还没愈合的旧伤:这是打惠州时留下来的。
这句话,加上这道伤口,让现场的气氛起了变化。
这帮人,并不是真正靠打家劫舍为生的惯匪。
他们大多是被战乱和压迫逼上山的贫苦农民,走投无路才落草,但骨子里讲义气。
一听陈赓是革命军,又看见了那道伤,领头的态度明显松动了。
他让人把陈赓带的钱拿出来清点,数了数,退还了一半——大概五十块毫洋——放他过去。
临走又做了一件事,他给了陈赓一样东西,正是这样东西在那个夜晚发挥了实实在在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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