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常年与狗狗朝夕相伴,关系格外亲密,生理期来临瞬间手足无措林悦蜷在沙发上,小腹一阵钝痛,像有把生锈的勺子在里头慢慢搅。她看了眼手机日历——果然,提前了三天。

她叹了口气,想起身去卫生间,刚撑起胳膊,腿间的温热就漫了开来。浅灰色的家居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像墨水滴在宣纸上。

“完蛋。”她嘟囔了一声。

沙发上的大金毛“年糕”立刻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转过来。它原本趴在地毯上打盹,听见主人声音不对,后腿一蹬站了起来,湿漉漉的鼻子凑近林悦的手背,拱了拱。

“没事啊乖,别担心。”林悦揉揉它的脑袋,挣扎着站起来,猫着腰往卧室挪。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东西滴到地板上。年糕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爪子踩在地板上嗒嗒响,尾巴不安地左右摆动。

林悦反手把卧室门关上,翻出干净的裤子和卫生用品,匆匆换了。等收拾妥当出来,发现年糕正趴在卧室门口,下巴搁在门缝底下,听见开门声猛地抬头,眼神又忧又喜。

“我真没事。”林悦蹲下来拍拍它的背,“大惊小怪的。”

年糕却不依不饶,用头顶着她的膝盖往沙发方向推。林悦顺着它的力道坐回去,刚陷进靠垫里,年糕就跳上沙发——平时它不被允许上沙发的——紧紧挨着她卧下,暖烘烘的身子贴着她的小腹,体温隔着薄薄的家居裤渗进来。

那阵痉挛般的疼痛,竟然缓了几分。

林悦怔了怔,低头看年糕。它把脑袋搁在她腿上,吐着舌头,呼出的热气呵在她手背上。金黄色的毛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一起一伏的,像一片安静的海。

那天下午,年糕破例在沙发上陪了她整整四个小时。它一动不动,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压到她的肚子。偶尔林悦疼得皱眉头,它就凑过去舔舔她的下巴,湿漉漉的,痒痒的。

林悦想起三年前刚把年糕领回家的那天。它才两个月大,缩在笼子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叫都不敢叫。她蹲在笼子前伸出一根手指,小家伙犹豫了半天,慢慢凑过来,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那时候她刚分手,搬进这间空荡荡的一居室,夜里失眠到三点,抱着枕头发呆。年糕就睡在床边的窝里,听见她翻身就站起来看看,确认她还在,再趴回去。

那些漫长的夜晚,是这小东西陪她熬过来的。

傍晚六点,林悦觉得好多了,起身准备去煮碗面。刚站起来,裤子上又是一阵温热——量比想象中多,而且这次,沙发的米白色布套上赫然印了一小块。

“天……”她手忙脚乱地翻湿巾,年糕却抢先一步凑过去,鼻子凑到那块污渍上嗅了嗅。

然后它抬起头,看了林悦一眼,转身跑开了。

林悦正纳闷,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啪”的一声——年糕用爪子把柜门扒开了。那里面放着她的卫生巾囤货。紧接着它叼着一整包“七度空间”跑回来,塑料袋被咬得哗啦响,放在她脚边,还邀功似的摇了摇尾巴。

林悦愣了两秒,然后蹲下去,一把搂住年糕的脖子。

“你是狗吗?”她把脸埋在它蓬松的毛里,“你成精了吧?”

年糕不明所以,但很高兴被抱,尾巴摇成了风扇,舌头在她耳朵上乱舔。林悦又笑又想哭,眼泪蹭在它金色的背毛上,湿了一小片。

后来她在闺蜜群里发消息:“你们猜我家狗刚才干了啥?”

众人纷纷猜测:拆家了?偷吃了?又把你拖鞋叼走了?

林悦拍了张年糕叼着卫生巾包装袋的照片发过去,配文:“它给我拿的这个。”

群里炸了。有人说“你养的怕不是个男朋友”,有人说“建议它去考个护理证”,还有人说“同款狗哪里有卖,给我也来一只”。林悦看着屏幕笑出了声,年糕听见她笑,从自己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确认主人情绪良好,又心满意足地缩回去睡了。

那天晚上,林悦躺在床上刷手机,年糕照例睡在床边的窝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支起身子往下看:“年糕。”

它耳朵一动,醒了。

“你一个男孩子,”林悦认真地问,“怎么知道那是什么的?”

年糕歪着头看她,打了呵欠,露出粉色的舌头。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它金黄色的毛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糖。林悦躺回去,手垂在床边,指尖触到年糕温热的鼻尖。

它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

有些陪伴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理由。它只是在你疼的时候贴着你,在你慌的时候帮你叼来你需要的东西,然后趴在那里,用一整个下午的体温告诉你——

“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