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新婚第七天,女子正在熟睡,一旁的丈夫就把她摇醒,说:“快收拾东西,家里不能带了。” 女子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从了丈夫的话,两人收拾了家当就往山上跑,没过多久村里传来喊打喊杀声,夫妻俩半个月后才敢回家。

推开院门,鸡圈空了,两扇木门歪着,堂屋里八仙桌翻在地上,四个腿朝天。

她蹲下去把桌子扶正,指头摸到桌面上几道深痕,指甲盖宽,像是柴刀砍的。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灶台上的铁锅还在,锅盖上落了一层灰。

丈夫在里屋翻东西,抽屉拉开的声响一记一记传过来。

“少了什么?” 她站在厨房门口问。

“你那条银链子没了。” 丈夫的声音隔着墙,“还有抽屉底下那两百块。” 她没应声。

那条链子是陪嫁,她娘从自己手腕上褪下来给她戴上的,戴了三年,链扣磨得发亮。

丈夫走出来,手里拎着半袋米,冲她抬了抬下巴:“先煮饭,别的再说。” 米是陈米,淘了两遍水还是浑的。

她切了一根蔫了的萝卜,刀落下去的时候,听见邻居家传来鸡叫。

她停下手,往窗外看了一眼,隔壁周婶院里三只芦花鸡正低头刨食,脖子一伸一缩。

半个月不在,全村人跟没事人一样。

吃完饭丈夫去修门闩,她坐在门槛上擦那双穿山路的布鞋。

鞋底沾了红泥,擦完了她还是坐着,手搁在膝盖上。

一个小孩跑过门口,喊着“双喜双喜”,后头跟着两个半大男孩,手里捏着弹弓。

她认得那个叫双喜的,村里木匠的儿子,六七岁,平时爱在晒谷场滚铁环。

小孩跑远了,她站起来,走到周婶家院墙边。

“周婶。” 周婶正往晾衣绳上搭被单,回头看她,脸上先是一愣,然后挤出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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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头凉快吧?” “谁打的?” 周婶抖了抖被单,水珠子溅到地上。

你说那天晚上?

外来人,几个生面孔,说是来找人的。

挨家挨户踹门,也没真抢什么,就是砸东西。

你男人没跟你说?” 她回到自己院里。

丈夫已经修好了门闩,正拿扫帚扫堂屋的碎瓦片。

她走过去,站在他背后。

“你认识他们。” 丈夫扫地的动作没停。

“不认识。” 你摇醒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你知道他们要来。” 丈夫直起腰,扫帚杵在地上。

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鼻尖上沾了灰。

那几个人,有个姓廖的。

我跟他有过节。” “什么过节。” “我把他弟弟送进去了,十年。” 她靠在门框上,手摸着门框上一道旧刀痕,深浅跟桌上那几道差不多。

“你以前干什么的。” 丈夫把扫帚靠墙放好,从裤兜摸出烟,点了一根。

他吸烟的时候腮帮子绷着,眼睛盯着门口,像在看什么人会不会突然走进来。

跑车的。

运货。

有一回货不对,我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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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弟弟坐牢前放话出来要弄我。” 她说:“你跑车的那几年,每次回来都半夜。

有次你背上有伤,我问你你说撞的。” 丈夫把烟掐灭在门框上,留下一圈黑印。

“那回是廖老大的人堵我,我从二楼跳下来的。” 她没再问,转身进了厨房洗碗。

水流很大,冲在碗沿上哗哗响,她低着头,手腕使着劲。

三天后的下午,她在晒谷场收被单,双喜跑过来扯她衣角。

小孩仰着脸,说:“婶婶,你男人昨晚在村口跟人说话,我看见了。” 她蹲下来。

“跟谁?” “不认识,开车的,停了很久。” 她抱着被单回去,丈夫在劈柴。

斧头举起来落下去,木头裂成两半,声音脆生生。

她没开口,把被单搭回绳上,进屋翻抽屉。

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货运单,日期是三年前,收货人一栏写着一个“廖”字,旁边用圆珠笔划掉了。

她把单子折好揣兜里,出来的时候丈夫已经劈完柴,正蹲在井边洗手。

水从指缝往下淌,他甩了甩手,站起来。

明天我去镇上买点钉子,窗户也得修。

“那个廖老大,找的是你还是货。” 丈夫的手停在半空,水珠滴下来。

“货。” “你运的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眼睛没动。

烟。

假烟。

廖老大让我跑那条线,跑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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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报了警,是因为那批货里夹了别的东西,白粉。” 她退了一步,后腰抵到晾衣杆,被单蒙了她半边脸。

她扯下来,攥在手里。

你跟我说你跑的是建材。

说建材你能嫁我?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丈夫也看着她,眼神没躲,但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来回蹭了两遍。

“廖老大的人半个月前来过,没找到你,走了。” 她说,“昨晚村口那辆车,是不是又来了。” 丈夫没回答。

他转身进屋,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箱,锁撬开了,里头空荡荡。

“他们把东西拿走了。” “什么东西。” 当年那批货的底单。

廖老大一直以为我手里还留了一份。” 她靠在门框上,手摸着那天摸过的旧刀痕。

这回她摸清楚了,刀痕不止一道,横七竖八,有的深得能嵌进指甲盖。

“你留了没有。” 丈夫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她说不清是怕还是别的。

“留了。” “在哪儿。” 你那条银链子,空心扣里。

我拆开塞进去的。” 院子里突然静下来,风把晾衣绳上的被单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她想起那条链子被翻走了,连扣带坠子,全没了。

丈夫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转身走进厨房,把那半袋陈米拎出来,倒进锅里,拧开水龙头。

水声很大,盖过了院子外面传来的一阵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了。

她没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