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中的永城柏山
《甲骨文合集》编号为36901的卜辞记载“辛巳卜,在酂,贞,王步于白,无灾。” 此句中有两个地名,一个是酂,一个是白。根据卜辞占卜地名的规律看,这两个地名应离得很近,是相邻之地。郭沫若在《卜辞通纂》中考证,酂为豫东永城之酂城。 这句卜辞是商王帝辛征伐东夷取得大捷后,班师返回途径攸地之永中,行经永城酂城占卜的卜辞。商王在永地停留数日,到处走一走,或打猎,或游玩。这句卜辞是商王在酂城占卜到下一个地点“白”的情况,得到的结果是吉利无灾。
那么“白”地在酂城哪个方向呢?现在还有没有这个名称?首先,我们可以确定“白”距离酂城一定不远,商王“步于白”,这个“步”既有用步行到达之意,也包含有乘坐步车和舟到达的意思。按卜辞商王出行经过地点需要的时间,推算商王自酂“步于白”大致一天的时间,约可以行走60里。自酂城周边100华里范围内寻找带“白”音古地名,永城东南部的柏山可以作为一个很好的选项。
柏山存在8个可以考证的因素,36901号甲骨文“白”很可能为柏山。一,白与柏同音,柏山历史极为悠久,古老,附近浍河沿岸有浍河头大汶口、龙山文化、商代遗址。二,柏山临浍河,与酂城一样在浍河北岸。三,柏山到酂城的距离约60里,符合商王一天之内的行程。四,商王征伐东夷绝大部分路途是沿着河流而行走的,陈梦家考证,商王自商丘往东南“往返明显是沿着睢水行走的,中间穿行经过浍河”。专家研究商代豫东皖北平原是沼泽、湖泊、原始森林相连,行走极为困难,也没有路可走,商代主要以河流为道路,城和聚落皆在河流岸边。五,酂音和酂地自商朝至今历经3000余年没有变,柏山之柏(白)也存在这种情况,只是甲骨文的“白”字被写成了“柏”字,无独有偶,甲骨文“酂”字也历经了三次变化,从卜辞“叉”到“䣜”再到今天的“酂”,但字音基本没变。6,36901同版共三句卜辞,其它两句卜辞涉及到的地名距离酂城皆不远,如“王步于芒”之芒为永城芒城,距离酂城约50余里。另一句卜辞“庚辰王卜,在危,贞今日步于酂,亡灾。”这是在“危”地占卜到酂城的情况是否吉利,“危”地,甲骨文专家孙亚冰在《商代方国考订》中认为“危”在永城附近,他说“危方的地望由征人可知,从攸到危步行需要三天的时间,攸地在河南永城南部,安徽宿州西北一带,危方距此不远”。7,与36901卜辞相邻的30902版有商王占卜从酂到夏邑的情况:“××卜,在酂,贞,……于栗无灾,在二月。”栗是夏邑的古称,酂城到夏邑亦不远。从酂涉及的有关联的地名看,都在酂城附近,因此我们认为“白”即酂城东南柏山。“白”通“伯”,白、柏、伯三字古音相同。8,柏山东南二里浍河北岸有古宿城,为龙山文化到汉代的大型聚落遗址,遗址临河而立,底部暴露出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和商周遗存,说明该遗址历史十分古老,其中的商代文化层与甲骨文的记载在年代上是契合的,不排除商代该遗址为“白”或“伯”,这一带属于“白”地,柏山也可能来源于“白”地之山,由此得名。
据陈梦家《殷墟卜辞综述》考证,浍河在甲骨文中就有记载,商王帝辛征伐东夷人方曾途径浍河。柏山是唯一位于浍河之阳的小山丘,面山背水,是远古人类理想的居地,在柏山的山顶和南坡山脚,均发现有古代遗迹,底层是否有商代或更早的遗存,有待于勘探和调查。甲骨文征人方卜辞“白”为考探永城柏山和古宿城的历史提供了有价值资料,为永城文史增添了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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