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7月9日,北京。国务院全体会议第34次会议通过一份关于福建行政区划调整的决定,水吉、周宁、柘荣、宁洋四县被撤销,三元、明溪两县合并为三明县。
许多人看到“三明”二字,往往会联想到宁波四明山。一个是“三明”,一个是“四明”,又都带有“明”字,乍看之下,似乎存在某种地名渊源。其实,这两个名称只是字面上相近,来历并不相同。
四明山位于浙江宁波西南部。旧籍记载,山中有方石,四面如窗,日月星光能够从四方映入,因此得名“四明”。这个名称带有明显的山川地理色彩,重在描述自然景观。
三明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国务院当年的决定说得很清楚,三明县之名取自三元、明溪两县的首字。也就是说,“三明”并非因为“三”与“四明”相连,也不是从四明山派生而来,而是一次行政合并留下的名称。
有意思的是,三元和明溪本身也各有一段变化过程。
三元地区在抗战时期逐渐显出特殊地位。1938年厦门沦陷后,福建省政府及部分机关陆续向内地转移,三元、梅列一带因此聚集了不少省级机构。1939年1月,三元设立特种区;1940年6月,又以三元特种区及明溪、永安部分地区设置三元县,县治位于今三明市三元区一带。
明溪的名称则出现得更早一些。清代时,这里称归化县,县治在明溪寨。民国21年,也就是1932年,因原县名被认为不甚合适,遂改以境内河流之名为明溪县。“明溪”因此是地理名称,而不是与浙江四明山形成对应。
三明县最终形成于1956年。这个名称既保留了三元、明溪两地的历史痕迹,也适应了行政合并后的新格局。后来三明逐渐发展为地区乃至地级市名称,原先那次县级区划调整,便被更多人所熟知。
同一份公报中被撤销的几个县,也很能说明当时行政建制的特点。
水吉县原属建瓯。民国27年,即1938年,建瓯县第六区改为水吉特别行政区署;1940年正式设县。它存在的时间并不算长,1956年撤销后,辖区分别划入建阳、建瓯、浦城等地。
柘荣的设县过程也有相似之处。1938年,霞浦县北部设置柘洋特种区;1945年8月改为柘荣县,县治在今天的双城镇。1956年撤销时,原辖区域全部划归福安县。值得一提的是,1961年8月16日,国务院全体会议第112次会议又决定恢复柘荣县,行政区域沿用原柘荣县并入福安县的部分。
周宁县的情况稍显特别。它的县治周墩,明代曾设巡检司,后来又成为宁德县丞、县佐驻地。1938年设周墩特种区,1945年2月以周墩特种区及宁德县部分区域置周宁县,名称取周墩、宁德二地首字。
1956年的决定中,周宁县被列入撤销范围,纯池地区划归寿宁县,其余地区划归宁德县。不过,现有周宁县沿革资料和地方大事记中,并未普遍留下撤县后长期消失的记录。由此看来,这项区划安排可能没有完全落实,周宁县建制后来仍得以延续。行政文件与地方实际之间,有时确实会出现这样的复杂情况。
宁洋县则不是民国时期由特种区改设而来。它始置于明隆庆元年,即1567年。此前当地曾发生反抗苛征的民变,平定之后,地方人士上书请求分设县治。朝廷认为这一带已经安定,取“安宁海洋”之意,定名宁洋。
宁洋县的撤销,与交通条件关系密切。1950年以后,县城双洋镇没有公路,而小陶镇通往永安、长汀的道路较为便利。县委、县政府后来迁至小陶办公,1951年12月底基本搬迁完成,县城与行政机关由此分处两地。
这种格局难以适应管理需要。1956年8月,宁洋县撤销,辖区分别划归漳平、永安、龙岩。今天漳平市双洋镇,仍能找到宁洋旧县城留下的历史痕迹。
所以,浙江“四明”讲的是山名,福建“三明”讲的是县名合并;一个源于山中奇石与光线,一个取自三元、明溪两地首字。数字相邻只是巧合,真正把它们联系起来的,不是历史渊源,而是汉字排列带来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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