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20日,江苏江阴三江营,人民解放军炮兵阵地忽然发现江面驶来一艘英国军舰。渡江战役即将开始,长江北岸的每一处动静,都可能影响大军行动。

这艘军舰名叫“紫石英”号,隶属英国远东舰队。它原本奉命前往南京,接替在那里停泊多日的“伴侣”号,任务是保护英国侨民和撤离人员。

问题在于,南京当时已处于解放军渡江作战的前沿区域。英国军舰若要通过,必须得到有关方面许可。英国方面却认为,长江是国际水道,军舰可以按照既定航线航行,双方的判断由此发生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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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紫石英”号进入三江营附近江面。解放军炮兵发出信号,要求它停止前进。警告没有奏效,军舰仍然向前行驶。随后,炮兵开火,双方发生交战。

战斗并不算长,结果却十分明确。“紫石英”号受损搁浅,失去机动能力。英舰方面声称遭到无端攻击,解放军则认为,英国军舰未经许可闯入作战区域,并且在警告后仍拒绝离开。

事情没有到此为止。

英国远东舰队很快作出反应。从南京方向赶来的“伴侣”号试图接近“紫石英”号,并向江北炮兵阵地开炮。解放军炮兵还击后,“伴侣”号受损,舰长罗伯逊负伤,只得退出战斗。

4月21日,英国远东舰队副司令马登率“伦敦”号巡洋舰和“黑天鹅”号护卫舰前来救援。英国军舰火力较强,吨位也远超江北炮兵,但它们面对的并不是一支会被炮舰吓退的部队。

江北炮兵先行射击,英舰受到损伤,马登本人也受到波及。救援行动无法完成,几艘英国军舰相继撤离。搁浅的“紫石英”号,只能留在江岸附近。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冲突发生在渡江战役的关键时刻。4月20日晚,国共和谈破裂,解放军接到渡江命令。英国军舰出现在作战水域,无论其主观目的是否只是护侨,客观上都构成了对战场秩序的干扰。

4月23日,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当天,毛泽东在北平香山双清别墅看到南京解放的消息。此时,“紫石英”号还停在江面,既无法前进,也无法撤退,已经从一场外交争端变成了摆在新政权面前的国际问题。

英国国内随即出现强硬声音,有人主张派遣更大规模的舰队前往中国,甚至讨论动用航空母舰。但英国真正面对的情况是,解放军已经控制长江北岸,并且即将建立新的中央政权。用炮舰迫使中国让步,已经不是旧时代的办法。

毛泽东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很硬,尺度却很清楚。他提出,英国政府和有关军舰必须对事件负责,英方应承认错误并作出道歉;在赔偿损失、追究责任等问题上,中国保留权利。同时,“紫石英”号不能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离开。

这几项要求,核心并不只是追究一艘军舰,而是确认一个事实:中国领土和领海上的事务,不能由外国军舰自行决定。

英国方面不愿承认责任,只想把军舰开走,尽量把事件解释成一次普通的海上冲突。中方没有接受这种处理方式。毛泽东曾明确表示,想让军舰离开,可以谈,但不能既不认错,又要求中国方面为英国军舰让路。

双方交涉持续了数月。新中国刚刚成立,华东战事尚未完全结束,恢复交通、接管城市、稳定秩序都需要时间。毛泽东并没有把这场冲突扩大成中英之间的全面对抗,而是把“承认错误”和“解决军舰问题”分开处理,给英国留下了回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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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日夜间,“紫石英”号趁夜色掩护,尾随一艘客轮驶离控制区域。由于江面情况复杂,解放军没有进行猛烈追击,这艘被困一百多天的英国军舰最终逃出长江。

英国方面把这次出逃当作一次成功行动,但它并没有得到中国政府正式道歉的结果。1957年11月,毛泽东在莫斯科会见英国共产党领导人时谈到此事,说“紫石英”号后来能够离开,实际上是中方有意让它走,还曾设法解决燃料问题。

这句话说明,事件的结局并非英国军舰凭借武力冲破了封锁。中方已经达到目的:英国承认中国方面有权处理本国水域事务,军舰也无法以武力逼迫解放军放行。至于是否继续扣留,则要服从更大的外交和战略安排。

从鸦片战争时期英国军舰炮击中国,到1949年英国军舰在长江上被击退,中间相隔一百多年。变化不在于一艘军舰的得失,而在于发号施令的一方已经改变。清政府面对炮舰被迫开门,而渡江战役中的解放军,则用炮火告诉英国:未经许可进入作战区域,就必须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