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文献来源: 百度百科·詹姆斯·奥尔沃德·范佛里特、百度百科·范弗里特弹药量、 新浪军事·科罗廖夫《我军高炮击落一架轰炸机 飞行员父亲是美军四星上将》、洪学智《抗美援朝战争回忆》,解放军出版社,2007年版、《抗美援朝战史》(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编著,军事科学出版社)、黑龙江省政协文史委《你所不知道的上甘岭战役》、新民周刊《"摊牌行动"》
部分章节依据史实整理,请理性阅读。
1952年,朝鲜战场中段,五圣山南麓,597.9高地与537.7高地。
两个加起来不过3.7平方公里的山头,在后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全世界的军事史学家反复拿出来翻看、讨论、研究,却始终无法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这两个山头,到底是怎么守住的。
1952年10月14日,美军集结300余门大口径火炮、近200辆坦克、3000余架次飞机,把几十万发炮弹倾泻在这两块山头上。
头一天打完,火炮的震动把地面砸得像碎掉的镜子,山头被活生生削低了将近两米,表面工事一件不剩,电话线全部中断,通往前沿的路被炸成了烂泥。
这场战役打了43天,最终消耗炮弹190余万发,投弹5000余枚。
单位面积火力密度,超过了二战最高水平。
而下达这道命令的人,叫范佛里特——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四星上将,绰号"最不吝惜炮弹的将军"。
这个数字背后,外界一直有一种说法,说他往上甘岭砸的那些炮弹里,有一部分是他在祭奠自己已经消失在朝鲜夜空里的独生子。
就在发动这场"摊牌行动"的六个月前,1952年4月初,他的独子詹姆斯·范佛里特二世,驾驶一架B-26轰炸机,从群山空军基地起飞,飞向沙里院方向,此后再没有回来。
美方经过地毯式搜寻,没有结果。生死不明。
这个父亲,一直等了整整一年多,才在停战谈判桌旁,由志愿军转告,得知了儿子最后的下场。
那个下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一]【从"将军班"到"炮弹狂人"】
要读懂范佛里特这个人,得先搞清楚他是从哪里来的。
1892年3月19日,范佛里特出生在美国新泽西州科伊特斯维尔,家里是荷兰移民的后裔。
这个出身谈不上显赫,但也谈不上寒微,只能算普通中产阶层。
1915年,他从西点军校毕业,被授予步兵少尉军衔。
这届毕业生里,藏着几个后来改变历史走向的名字——德怀特·艾森豪威尔,二战盟军最高统帅,后来当了美国总统;奥马尔·布莱德利,五星上将,后来成了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全班164个学员,后来有59个成了将军,被外界称为"将军班"。
这一点后来成了很多文章里固定出现的背景色。
但在当时,范佛里特自己大概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件事,他刚毕业就赶上了一连串的事:参加1916年的墨西哥边界战役,然后是1918年的一战默兹-阿尔贡攻势,11月在战斗中负伤。
战争结束后,他在几所大学里当过预备役军官训练团教官,据记载还当过佛罗里达大学的足球教练。
那段时间,他的军旅生涯说不上顺遂。他有能力,有拼劲,但一直没有捞到真正意义上的展示机会,晋升极慢。
一个核心原因,来自一桩荒诞的误会——陆军参谋长马歇尔,把范佛里特与另一个名字相近、有酗酒恶习的军官搞混了,连带着对他的评价也出了问题。
这个误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压制了他的仕途,直到布莱德利当面去辩白,马歇尔才承认弄错了人,随后范佛里特被迅速提拔。
真正让他在军队里站稳脚跟的,是1944年的诺曼底登陆。
那一天,他以第4师第8步兵团团长的身份率部冲上犹他海滩,一天之内荣获3枚铜质十字英勇勋章,后来又得到一枚英国勋章。
这样的战绩,放在诺曼底那样的血腥登陆战里,算是非常突出的表现。
此后他在巴顿麾下不断晋升,一路打到了德国本土。
二战结束之后,1948年,美国把他派到希腊,以联合军事先头增援集团军司令的身份介入希腊内战。
他把驻希腊的军队从英式编制换成美式编制,用高强度训练把希腊军队打造成一支能战的部队,配合希腊王室军队,在较短时间内平息了内战局面。
这一战让他声名鹊起,被人称作"山地战专家"。
1951年,朝鲜战争的棋盘走到新的一步,李奇微调任欧洲盟军司令,范佛里特接替他,出任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兼联合国军地面部队司令,麾下包括韩军在内约40万兵力。
这一年,他60岁。
他带着在诺曼底和希腊打出来的那一套作战逻辑踏上朝鲜战场:炮弹,管够。
他把美军对志愿军阵地的日均炮击轮次,从此前的40轮拉高到250至280轮,是原来的六七倍。弹药消耗量高达美军作战规定允许上限的五倍以上。
战地记者们给这个词起了个名字,叫"范佛里特弹药量"——专门用来形容弹药用量远超常规的打法。
消息传回美国,国会议员们坐不住了,说他浪费纳税人的钱,把他叫去质询。
范佛里特倒不在乎这些议论。他信的就是一件事:没有哪个阵地,是炮弹解决不了的。
然而,这个信念后来被两件事彻底动摇——一件事,是上甘岭的坑道。
另一件事,是一架再没有回来的B-26轰炸机。
[二]【独子入朝,父亲画的圈他没有守住】
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军将领的儿子们,有相当一部分被送上了这个战场。
当时有约142名将领之子参战,其中包括沃克中将的次子,以及范佛里特的儿子。最终,这批人里有35名伤亡,伤亡率相当高。
其中最让人叹息的一个,是范佛里特的独生子詹姆斯·范佛里特二世。
他是怎样一个人。
小范佛里特靠着父亲的关系免试入读西点军校,成绩一般,但体魄极好,是游泳队的主力,曾创下西点军校蛙泳记录。
他后来被空军选中,进了飞行学校,教官发现他体能出色,但飞行天资平平,各科成绩属于中等偏下的水准,最终被分配驾驶B-26轰炸机——这个机型相对好操控,父亲范佛里特显然也有在安全范围内保护儿子的考量。
战争爆发后,小范佛里特加入了美军第五航空队第3轰炸机联队第13中队,上尉军衔,跟着父亲来到朝鲜,驾驶B-26执行轰炸任务。
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他乘坐的直升机在汉江出现故障坠江,他凭借过硬的游泳能力,把飞行员从机舱里拉出来,两人一同获救。
这件事被媒体大加报道,把他塑造成了"英雄"形象。
有了这个光环,小范佛里特开始不甘于只执行相对安全的任务,强烈要求参加真正的夜间轰炸行动。
他1950年才刚从西点毕业,战斗出航时间只有几十个小时,在老兵眼里属于彻头彻尾的新手,本来不该去执行高风险的夜袭任务。但他坚持申请,最终争取到了出击机会。
就在执行最后那次任务的16天前,小范佛里特带着机组的几名战友,专程赶到第八集团军司令部,为父亲庆祝60岁生日。
父子俩并肩站在跑道旁,合了一张影,儿子把手搭在父亲的肩上,笑容灿烂。
在写给母亲的信里,他写道:"别为我担心,请为我的机组伙伴祈祷。"
此后16天,没有人知道那张合影已经是父子最后一次并肩留影。
那封信,也是他留给家人最后的文字。
[三]【那一夜,朝鲜的夜空裂开了】
1952年4月3日深夜,群山空军基地。
沿跑道灯光排列的B-26轰炸机依次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其中一架,由小范佛里特担任机长。
任务目标:朝鲜黄海北道首府沙里院附近,执行夜间低空轰炸,打击铁路运输节点。
彼时正值美军针对志愿军后勤线发动的"空中绞杀战"期间,驻韩空军出动了约七成兵力,对志愿军从鸭绿江以南一直到前线的运输线路展开大规模空中封锁,目标是切断志愿军的补给命脉。
沙里院铁路编组站,就是其中一个关键打击点。
凌晨3点前后,小范佛里特的B-26飞抵距三八线约40公里的沙里院一带上空。
那一天,是农历初十。初十的月亮处于"上凸月"阶段,距满月还差一两天,但亮度已经相当充足。
凌晨时分,月亮正好挂在西北方向,把朝鲜群山上空映出一片灰蓝色。
黑色的机身,灰蓝色的夜空——这样的对比,在地面上肉眼可见。
负责守卫沙里院火车站的,是志愿军191师的部队,高炮阵地常态化值班。
志愿军40军119师炮兵团9连高炮3班的值班人员,在西北方向的夜空中发现了那架来袭的美机。
此时出现了一个关键细节。
经验老到的美军飞行员执行这类夜间低空任务,通常会贴着地形尽量低飞,让高炮够不着。
但小范佛里特的飞行经验不足,始终有低飞的心理障碍,他选择了1000米的飞行高度。
1000米这个数字,对高射炮来说,刚好落在一个可以有效射击的区间内。
排长王兴民迅速判断,这架目标暴露在月光下,高度适合射击,当即下令进入战斗位置,亲自坐上瞄准手的位置。
8发高射炮弹,打出去。
随后夜空里腾起一团火球,爆炸声从高空滚落下来,机件残骸散布在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内。
没有降落伞。没有任何逃生迹象。
对于高炮3班来说,这不过是又一次值班射击,战报里留了普通的一笔记录,没有人多想。
阵地上的战士们核实击落一架B-26,随后继续值班。
几天后,"小范佛里特失联"的消息传到了他父亲那里。
美方展开了大范围搜寻,搜寻结果,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生死不明。
这个消息,范佛里特咽下去了。他继续坐在第八集团军司令部的位置上,继续发号施令,继续排兵布阵。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变了。
他往上甘岭砸下的那190万发炮弹,从1952年10月14日一直打到11月25日,43天,不停歇。
志愿军凭借坑道守住了那两个山头,把"摊牌行动"变成了美军自己的伤心事。
原计划5天、伤亡200人结束战斗,最终打了43天,联合国军伤亡超过2.5万人,寸土未得。
这场失败,成了范佛里特军事生涯里永远抹不掉的一个印记。
而那个让他始终沉默的问题——儿子到底在哪里,到底还活着——还要再等整整一年多,才会有人给他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来自他在战场上最强劲的对手。
而那个答案里的内容,他绝没有料到。
就在他以为一切已经无从查证的时候,停战谈判桌旁的一次低语,即将把这段历史最后的谜底,一点一点地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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