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李其峰
8月21日1时，临沂奥体公园体育场外的停车场，第一辆大巴车缓缓启动。车里坐着刚结束排练的学生演员和志愿者，大多数人已经在座椅上睡着了。有人头靠车窗，有人趴在前面椅背上，有人相互倚着肩膀。
山东省第二十六届运动会开幕式排练启动以来，同学们已经度过了第21个这样的凌晨。
拥有5.7万个座位的体育场，裸眼3D、高空威亚，这些宏大的开幕式叙事被远远甩在车后。此刻这辆大巴车里的年轻人，不再是演职人员，只是一群累得睁不开眼的学生。
开幕式越来越近，他们的节目还在反复打磨。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这些名为“努力”的故事更值得被记住。
两个人盯紧一双水袖
后排靠窗的位置，陈怡阳怀里还抱着一只水袖，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摆着。白天排演时甩出去的弧度，此刻在梦里大概还在收。她身旁的邹佳彤，手指上缠着几圈胶带，那是她反复练习水袖抓握留下的。
她俩都是临沂职业学院的大一学生，开幕式第一篇章《凤起东夷》的参演者。节目需要手持“凤羽”道具完成水袖表演，长长一段绸缎甩出去，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再稳稳收回来。
水袖看着飘逸，真上手才知道有多难。力道稍微大一点就卷到身上，力道小了又甩不开；更麻烦的是，几十个人同台，一个人的水袖甩偏了，就可能勾住旁边同学的袖子，整个队形都得乱。
邹佳彤说看到节目表的第一反应就是露怯——因为她和同学都没有戏曲功底。可人都来了，还能因为一截绸子打退堂鼓不成？省运会四年一次，能站在这个舞台上，谁都不愿意说放弃。
一次排练后，邹佳彤和陈怡阳合计，干脆两人搭个小组。一人练习，另一个就站在侧面当“观察员”。“你刚才袖子卷了一下。”“往左偏了半米，再收一点。”“刚才那下力度刚好，记住感觉。”两人就这样你演我看、我看你演，一遍遍抠动作。
从最初水袖总往身上卷，到后来能稳稳甩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两人不知道练了多少遍。如今再登场，她俩已经能彼此提醒发力幅度，确保正式演出时不会发生互相勾挂。
像邹佳彤和陈怡阳这样的组合还有很多。这些没有专业底子的年轻人，用最笨也最巧的办法，硬是把这段软塌塌的绸子，磨成了彼此心里最有数的那根弦。
五斤重的指示牌再加两瓶水
五斤重的引导牌。这是临沂科技职业学院学生李莉每天都要面对的重量。作为开幕式入场引导员，她的任务是举着各城市代表队的引导牌，稳稳地走完入场通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才知道有多折磨人。
训练从每天中午开始，一天下来将近十个小时。五斤的牌子举一会儿胳膊就酸了，更别提还要保持牌子绝对水平、不能晃动。李莉是沂蒙山长大的姑娘，骨子里就有股不肯认输的劲儿。她想了个办法——用胶带在引导牌上再缠两瓶矿泉水，足足两斤重。
“平时练的时候加上这两斤，正式上场去掉，就觉得牌子轻多了。”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说完紧了紧胶带，拎起来又练上了。
比举牌子更难的是微笑。入场引导员要面对全场观众和镜头，笑容必须自然、亲切。为了练好这个“笑”，李莉每天咬着筷子对着镜子练。咬久了嘴角发酸，咬到腮帮抽筋，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很。后来练久了，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一点点进步，就觉得值了。“我天天和朋友开玩笑说，这次省运会，我是真‘咬牙’坚持下来的。”
从最开始举牌只能坚持十几秒，到如今能平稳走完全程；从咬着筷子笑得不自然，到镜子里那个姑娘终于笑得好看又大方，李莉用每天十小时的训练，换来了入场通道上那几十秒的从容。
每天送1340份盒饭的他瘦了15斤
2时30分，最后一辆大巴车驶出临沂奥体公园，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高个小伙蜷在座椅里睡着了，手机还攥在手上，屏幕上是今天排练群里弹出的最后一条消息：“饭送到了，谢谢。”
他叫王博，也是临沂职业学院的学生。省运会招募节目演员的时候他报了名，可惜节目人数满了。
他没走，转身进了会务后勤组，负责的工作是配送每天两顿的工作餐，下午5点一次，晚上10点一次。1340份盒饭，2000多瓶矿泉水，从取餐点到排练场地，来来回回不知多少趟。盒饭要保证热乎，矿泉水要码放整齐，哪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
“一开始觉得就是搬东西嘛，能有多累。”结果第一天干完，胳膊抬不起来，腿像灌了铅。第二天爬起来接着干，第三天、第四天……就这么一天天扛下来。
21天，他瘦了15斤。有人开玩笑说“免费减肥”，他嘿嘿一笑：“天天搬一千多份盒饭，自己都顾不上好好吃一顿，能不瘦吗？”
话是这么说，每次把热乎的盒饭送到演员手上，看着大家坐下来吃口热饭，他又觉得值了。“我没能上台表演，但台上的每一个人，都吃过我送的饭。”
这话说得质朴，却让人没法不动容。
从水袖舞台到入场通道，从排练场到后勤补给线，成千上万个像邹佳彤、陈怡阳、李莉、王博这样的年轻人，正在用各自的方式，参与着这场属于沂蒙老区的盛会。他们当中大多数人不会出现在镜头里，开幕式当晚聚光灯打向舞台中央的时候，他们或许正在后台、在通道、在舞台的某个角落，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但山东省第二十六届运动会开幕式的每一帧精彩，都有他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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