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12月14日，浙江绍兴，绍剧《大闹天宫》演出结束后，周恩来走上舞台，接见了著名绍剧演员六龄童。那天最受关注的，并不是已经成名的演员，而是六龄童身边那个扮成小猴子的孩子。

周总理把小猴子抱在怀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还叮嘱六龄童：“这样的孩子，要多培养几个。”

这张照片后来保存了下来。多年以后，它却意外牵动了一部电视剧的选角，也让一个已经离世的孩子，重新进入了人们的记忆。

六龄童原本是绍剧猴戏的重要传人。所谓“猴戏”，讲究的不只是翻筋斗、耍棍子，还要把猴子的机灵、顽皮和神韵演出来。小六龄童当时年纪不大，却已经显出灵气，周恩来抱着他拍照，并不是单纯看热闹，而是注意到了这个孩子身上的表演天分。

有意思的是，后来筹拍电视剧《西游记》时，导演杨洁最初想到的，也并不是六小龄童。

杨洁曾经看过那张照片。她通过电话询问六龄童：“你家小六龄童还演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六龄童告诉她，小六龄童是自己的第二个儿子，早在1966年就已经去世。这个消息让杨洁感到意外，也使她意识到，照片中的孩子已经不可能再站到镜头前。

但孙悟空这个角色不能只靠外形寻找。杨洁继续追问六龄童，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能够接下猴戏。六龄童于是推荐了自己的儿子张金来，也就是后来家喻户晓的六小龄童。

这次推荐，并非临时起意。等待剧组消息的一个多月里，六龄童抓紧时间训练儿子，把绍剧猴戏中的眼神、身法、步法和棍法，一点点拆开传授。对张金来说，这不仅是一次 audition，更是父亲把几代人的技艺交到他手中。

1982年，六小龄童接到通知前往北京面试。他表演的是《三借芭蕉扇》中的一折，动作并不花哨，却有明显的戏曲根基：眼睛先动，身体随后跟上；棍子挥出去，腰胯和脚步也必须同时到位。

评委认可了他的表现。当天晚上，中央电视台播出了《西游记》剧组选定六小龄童出演孙悟空的消息。这个决定看似突然，背后其实有家庭训练、戏曲传承和多年舞台经验共同支撑。

六龄童对儿子的要求很严。六小龄童出发前，父亲还与他约法三章，其中一条是不谈恋爱。年轻演员进入剧组，面对的是漫长拍摄和复杂环境，父亲担心的并非没有道理。

遗憾的是，《西游记》原本计划拍摄一年，实际却断断续续拍了五六年。剧组人员长期共同生活，演员、场记、摄像和工作人员之间逐渐形成了特殊的关系。六小龄童与场记俞虹，也在这样的相处中产生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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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和俞虹好上了？”有人曾当面打趣。

六小龄童一向谨慎，听到这话马上否认，甚至当场翻脸。后来，马德华回忆起这段往事时说，六小龄童表面沉稳，实际上十分机警，剧组里不少人早就看出了端倪。

一次在云南拍摄期间，恰好是马德华的生日。马德华自己都忘了这件事，俞虹却记得。她和六小龄童约马德华外出吃饭，三个人为了不引起注意，分别离开剧组，再到街上的餐馆碰面。

走到半路，马德华回头看见俞虹手里提着生日蛋糕，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那不是轰轰烈烈的大场面，只是一块蛋糕，却让长期在外拍戏的演员感受到剧组之外难得的亲近。

六小龄童与俞虹后来结为夫妻。婚礼前后，他还获得了大众电视金鹰奖最佳男主角，可谓事业和家庭同时迎来重要节点。只是对剧组而言，真正艰苦的考验仍在拍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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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拍摄条件有限，许多特殊效果无法依靠电脑完成。孙悟空在炼丹炉中被火烧的戏，剧组制作了半球形炉体，并在炉壁上涂抹固体汽油。六小龄童进入炉内后，工作人员点燃火焰，原本设计好的镜头很快失控。

他的猴毛和眉毛被烧着，脸上的化妆也被高温烤得变形。那不是银幕上的幻觉，而是演员真正承受的危险。类似的动作戏还有不少，翻跃、吊威亚、棍棒对打，都要求演员在没有完善防护的情况下完成。

有人后来问六小龄童，如果用今天的技术拍摄，是不是就不必这样冒险。他的回答很明确：“真正的艺术，高科技无法代替，人的艺术魅力永远胜过高科技。”

从周恩来怀中那个小猴子，到杨洁寻找的孙悟空第一人选，再到六小龄童最终接过角色，这条线索中有偶然，也有传承。小六龄童没能走上更大的舞台，六小龄童却把父亲教给他的猴戏带进了千家万户。那张1957年的照片，也因此不只是一次接见的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