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0月7日凌晨,玉泉山9号楼,叶剑英、华国锋和一批中央领导人刚结束紧急会议,天还没有亮。年近八十的叶剑英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立即安排一件事:把粉碎“四人帮”的消息,尽快告诉处于受监护状态的邓小平。
这件事看似只是传达消息,分量却并不轻。邓小平当时仍未恢复工作,生活和行动受到限制,外界情况很难传到他那里。叶剑英清楚,政治局已经作出重大决定,必须让这位久经考验的老同志及时知道,也要让他感受到中央对他的信任。
此前的局势,远比表面上紧张。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后,全国沉浸在哀痛之中。江青、张春桥、王洪文、姚文元却没有停下动作。他们试图控制信息、扩大影响,并把手伸向中央文件和机密材料。王洪文一度在中南海紫光阁办公,设置多部电话,要求地方直接报告情况;江青还要求送往中央的信件先交她阅看。
叶剑英对此看得很明白。毛泽东逝世后,掌握文件档案就意味着掌握解释权,甚至可能成为打击干部的工具。他提醒汪东兴,毛主席生前的文件必须妥善保管,不能遗失,更不能让人借机夺走中央的权力。
叶剑英当时并非处在绝对有利的位置。王洪文等人对他有所监视,他便故意把日常活动安排得平淡一些。出门散步,和熟人闲聊,偶尔谈些生活琐事,表面上像是在养病休息。实际上,他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军队和地方的动向。
有意思的是,叶剑英后来从西山转到玉泉山9号楼,也带有避开监视、便于联络的考虑。王洪文得知后曾质问汪东兴,汪东兴只说:“那是周总理生前住过的地方,交代过要让剑英同志住。”一句话,把追问挡了回去。
玉泉山并不喧闹,却成了关键时刻的联络点。陈云、邓颖超、康克清等老同志,通过探病、拜访和捎话等方式表达态度。军队方面,韩先楚、杨得志等高级将领也被提醒,要密切关注形势,掌握好部队。
叶剑英特别看重军队的稳定。他叮嘱军事科学院负责人粟裕、宋时轮等人:“眼睛要明,耳朵要张,嘴巴要紧。”空军司令员张廷发当时正在住院,叶剑英又托人带话:“病要治,部队也要管。”张廷发随即出院,到值班室了解情况。
这不是简单的个人决定,而是一次需要多方配合的政治行动。华国锋、汪东兴的态度,中央警卫力量的部署,军队和地方干部的稳定,都直接关系到行动能否顺利进行。叶剑英虽年事已高,却承担了沟通、判断和协调的重要责任。
10月初,形势突然加快。社会上出现“10月7日、8日、9日将有特大喜讯”的传闻,上海方面还采购鞭炮和红纸。叶剑英判断,对手可能准备抢先制造既成事实,不能再按照原定节奏等待。
10月4日,他看过《光明日报》刊登的《永远按毛主席的既定方针办》后,立即找华国锋商量。叶剑英说:“他们就要动手了,我们也不能再等,必须提前行动。”原来准备稍后进行的行动,遂改为10月6日晚实施。
当晚8时许,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先后到达怀仁堂。名义上是参加会议或审阅文稿,实际上,中央已经作出隔离审查的决定。王洪文被控制时还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华国锋当场宣布,代表党中央对他实行隔离审查。
张春桥很快被带走,姚文元也未能离开。对江青的处置则安排在另一处进行。她拒绝交出保险柜钥匙,后来把钥匙装进信封,在封面写下“华总理亲启”,但行动仍在很短时间内完成。
整个过程没有发生武装冲突,也没有造成流血事件。10月6日晚至7日凌晨,中央政治局在玉泉山召开会议,通报并讨论了相关情况。许多到会者此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消息后,纷纷表示拥护中央决定。
会议结束后,叶剑英想到的不是休息,而是邓小平。
邓小平当时住在北京,仍处于被限制活动的状态。叶剑英把他接到玉泉山9号楼,亲自说明“四人帮”已经被粉碎,并传达中央政治局会议精神,同时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和居住条件。这一安排,释放出十分清楚的信号:中央准备纠正长期以来的错误,邓小平的政治命运也将出现转折。
叶剑英没有把功劳归于个人。他认为,行动能够完成,离不开华国锋、汪东兴以及中央政治局多数成员和军队干部的共同配合。对他而言,解决“四人帮”不是斗争的终点,恢复党和国家的正常秩序,才是紧接着要处理的难题。
此后,平反冤假错案、恢复干部工作、整顿军队和恢复教育科研,逐步进入中央议程。1977年7月16日至21日,中共十届三中全会召开,邓小平恢复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等领导职务。叶剑英在这一转折中所做的那件“第一件事”,因此不只是一次报信,更是对一位重要老同志政治生命的重新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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