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童年好友,一辆车,一条没有出口的公路。本该是充满垃圾食品和傻气假设题的轻松自驾游,却在一部名为《It Ends》的独立电影中,被导演亚历山大·厄洛姆(Alexander Ullom)拖入了一场残酷的精神试炼。这部他自编自导自剪的长片处女作,将Z世代面对世界时的无力与幻灭,浓缩成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一场没有终点的逃亡
故事的开端再普通不过:大学刚刚毕业,詹姆斯(Phinehas Yoon 饰)、戴(Akira Jackson 饰)和费舍尔(Noah Toth 饰)正需要搬离宿舍,开启人生新篇章。他们的童年好友泰勒(Mitchell Cole 饰)主动承担了搬家司机的角色——当朋友们在校园里拿学位时,泰勒已经在没有文凭的情况下学会了如何做一个成年人。
前排的泰勒专注地盯着路面,后排的朋友们正围绕一个经典的互联网假想题争论不休:50只鹰、5只大猩猩、1个持枪的人和10000只老鼠,选择两组来保护你对抗另外两组。梦想成为平面设计师的戴和乐天的费舍尔玩得不亦乐乎,而已经把自己从破旧公寓到六位数年薪、再到幸福核心家庭的路径规划得明明白白的詹姆斯,则对两人的逻辑和问题本身都嗤之以鼻。
表面上看,这只是朋友间无伤大雅的小争执。但厄洛姆巧妙地将这场争论变成了四人关系动态的缩影:泰勒是行动派,费舍尔和戴是沉溺于情感与玩乐的空想家,而詹姆斯则是冷酷到极致的逻辑主义者。
当GPS失效,噩梦开始
因此,最先意识到不对劲的是泰勒。尽管GPS显示一切正常,但他们确实迷路了。预告中该出现的转弯路口始终没有出现,当他掉头查看时,只看到一条被尖叫的陌生人包围的森林死路。除了掉头驶向另一个方向,他们别无选择。
厄洛姆构建的超现实元素并不依赖视觉奇观,而是渗透在公路世界的细节里。四人很快发现,汽车的油量恒定不变,永远不会低于四分之一箱。他们的身体也陷入停滞:不再感到饥饿或口渴,无论多么渴望睡眠的喘息,困意都不会降临。
年轻人被困在一个他们未曾创造、也无法理解的世界里,得不到任何休息。但詹姆斯不会就此放弃。每驶过一英里,他都在不知疲倦地寻找可能指向答案的新信息,哪怕找不到出路。而他的朋友们开始质疑:如果没有出路,找到答案又有什么意义?
Z世代的残酷清算
就在这一刻,厄洛姆将一部公路电影变成了一场关于“在一个被前人毁掉的星球上年轻意味着什么”的阴郁清算。影片中,杰克逊和托特组成了一对呆萌的喜剧搭档,他们的存在为这部压抑的作品提供了罕见的喘息时刻。而科尔饰演的泰勒,则用沉默的行动力扛起了整个团队的生存希望。
《It Ends》不是一部让人舒服的电影。它拒绝给出廉价的希望,也拒绝让角色轻易逃脱。它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当代年轻人面对气候危机、经济不确定性和代际断裂时的真实心态:明知前路无望,却仍被推着向前;想要寻找答案,却又怀疑答案本身的意义。
对于厌倦了传统公路片套路、渴望看到真正触及时代精神的独立电影的观众来说,厄洛姆的这部处女作无疑是一次令人难忘的观影体验。它用一条无尽头的公路,精准地捕捉了Z世代那种被卡在十字路口的集体情绪——既无法回头,也看不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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