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广州番禺一家名为“心悦”的社区便利店因三名小学生的暖心举动而走红。得知老板生意不好准备关门，三名学生当即凑出全部零花钱共计10.5元，留下一句“老板，你一定要挺住啊”，就跑了。
三个孩子很善良，因为老板也是善良人，他会偶尔请孩子们喝雪碧，他不卖口香糖给小朋友，担心他们吃了会有危险。这是典型的“将心比心”，你对我好，我对你亦好。事情被发上网后，行善举的人接踵而来，有人专程从外地过来买泡面，有人在店外摆摊助力，将全部利润交给店主，街道办也表示，如果店主确实存在生活困难或符合低保条件可以介入帮扶。
这当然是一个好事，但能否从根本上解决店主的实际问题呢，恐怕不好说。网络热度的确带来了现实流量，也的确给店主带来了可见的经济收益，但流量能持续多久，又能助力多久呢？他能一直靠流量实现生意火爆吗？我总感觉，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流量经济存在暂时性、锐减性与不可持续性的结构性硬伤。
此外，店主本就是善良之人，那么多人突然过来帮衬他，他心里会怎么想？我估计大概率会产生愧疚感，他会不会选择让利给行善者们，三块一瓶的可乐，他会不会两块卖给人家？这会不会干扰基层社区商业正常的生态？别的店主怎么想、怎么办？这都是蝴蝶效应下可能会发生的问题。
如今网购成风，加之部分大型零售巨头纷纷进驻社区，给传统社区实体店铺（比如士多店）带来巨大冲击，甚至是毁灭性打击。既然客观事实是经营困难、难以为继，店主不妨尊重市场选择，果断改行做其他的，譬如开滴滴、送外卖，或做一个社区货物配送员，只要赚的钱比之前的多，我看都行。
当然，延续店铺的经营也不是不行，只是得想点法子。为了增加街坊邻里的购物机会，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能否把店铺外面的小空地“微改造”一番。譬如增加几个凳子和一个象棋或围棋棋盘，让社区老人有空来这里下下棋、吹吹水；再如增加一个可移动的简易篮球架，以此吸引社区的孩子们过来投投篮、拍拍球；抑或与社区居委沟通与协商，弄一面社区好人好事“记忆墙”，平日里主要张贴社区中小学生撰写的紧扣本社区话题的习作，或定期记录一些社区发生的好人好事。说白了，就是尝试把店铺外面的空间升格为社区居民的公共交往与活动中心，把原有店铺升级为一个有固定IP、有故事的店铺。
改造后有两个直观效应：于店主而言主要是经济效益，来往与逗留的人多了，进店购物的机会自然多了；于社区而言主要是社会效益，可以一定程度增加居民的接触机会与交流频次，对于增进其社区凝聚力、归属感与认同感大有裨益。
文｜姚华松（作者系广州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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