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西北某地,31岁的张连芳再次怀孕。这个消息没有立刻带来欢呼,反而让她心里压上了一块石头。两次流产的经历,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腹中的孩子来之不易,也经不起外界议论和身体上的意外。

张连芳的领导得知情况后,没有让消息扩散,而是先安排她暂停工作,前往条件更好的医院检查。临行前,领导特意叮嘱:“先不要告诉别人。”这句话听起来简单,背后却有很深的考虑。

此前两次怀孕,张连芳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有人担心她的身体,有人私下议论她曾经参加核试验,甚至把流产归咎于那段经历。真真假假的话传来传去,给她造成了沉重负担。领导不愿让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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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连芳出生在东北普通家庭。高中毕业那年,空军到学校招收飞行员,她几乎没有犹豫便报了名。身体条件合格、训练成绩突出,她被选入航校。那时的女飞行员并不多,能够真正进入航空部队,更是难得。

在航校里,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很明确:把飞行本领练出来,保卫国家。毕业后,她成为解放军航空兵部队的一名领航员。女同志从事飞行相关工作,面对的要求并不比男同志低,甚至常常要用更严格的标准证明自己。

1964年,张连芳接到前往大西北执行任务的通知。任务性质没有公开说明,出发前,她只知道必须服从命令。她拍下一张黑白照片,交给未婚夫张文波。张文波没有追问,只说:“保重。”

这两个字分量很重。那时,核试验属于高度机密,参加任务的人也无法向家人解释具体内容。张连芳离开后,张文波看着照片,心里明白,这次出发可能存在极大危险。

抵达马兰后,任务内容才逐步明确:为我国第一颗原子弹试验提供空中保障,并获取有关数据。原子弹的威力,大家都从战争报道中听说过,却没有人真正面对过核爆现场。危险究竟多大,谁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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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采取自愿报名的方式。张连芳很快站了出来。她并非没有害怕,而是明白,越是关键的任务,越需要有人承担。此后,她和战友在罗布泊一带反复训练,熟悉航线、飞行高度以及接近爆心后的操作要求。

罗布泊的艰苦,远超一般人的想象。机场周围多是盐碱地,饮用水要靠车辆运送,生活设施十分简陋。没有澡堂,厕所也只能临时搭建。风一起来,席子和雨布就被吹得东倒西歪,战友们常拿厕所开玩笑,张连芳也只能跟着苦中作乐。

生活困难还能忍受,真正让飞行人员紧张的,是核爆后的飞行。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新疆罗布泊爆炸成功。地面人员看到巨大的蘑菇云升起,张连芳却没有停留在欢呼之中,她要驾驶飞机接近爆心,完成空中观测和数据采集。

飞机穿入核爆形成的云团,时间并不长,却足以让人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按照任务要求,她完成一次飞行后,又进行了第二次数据采集。那不是表演,也不是象征性的靠近,而是在设备、时间和安全都受到限制的情况下,尽可能取得可靠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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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后,相关人员立即对她进行清洗和检查。后来她出现脱发、内分泌紊乱等身体反应。对于这些异常,她起初并没有太在意,头发重新长出来后,便又投入了工作。遗憾的是,核试验留下的影响,并不会因为表面恢复就彻底消失。

原本,张连芳与张文波已经商定任务结束后结婚,但婚期因她的身体状况推迟到1965年。婚后,她仍能吃饭、睡觉、训练和飞行,平日里很难看出明显问题。真正让夫妻二人忧虑的,是迟迟没有孩子。

检查之后,医生认为她需要长期调理。张连芳担心丈夫是独生子,曾对医生说,若自己不能生育,不愿耽误对方。张文波却没有把责任推给她,反而劝道:“没有孩子,我们也能过日子,你的身体要紧。”

治疗一度见效。张连芳先后怀孕,却因为身体原因两次流产。周围的议论又一次聚集过来,使她承受了比病痛更难摆脱的精神压力。张文波看在眼里,尽量不让她操持家务,也反复劝她不要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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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第三次怀孕后,张连芳格外谨慎。她不愿声张,甚至觉得去大医院检查有些兴师动众。领导却没有同意,明确告诉她:“你生下孩子,不仅是你个人的事。”在领导看来,她曾为核试验作出贡献,组织有责任尽力保障她和胎儿的安全。

这一次,张连芳按照安排接受检查和调理,孕期情况逐渐稳定。后来,她顺利生下一名女儿。为了纪念那段在西北执行的特殊经历,孩子的名字也带有试验任务的印记。

生育之后,张连芳没有离开航空岗位太久。她重新回到熟悉的工作中,继续执行飞行任务。三年后,她又有了第二个女儿。两个孩子的到来,并没有让她放弃天空,家庭与工作成为她此后生活中同时承担的两份责任。

直到54岁,张连芳才离开飞行岗位。她把大半生交给了航线、机场和训练场,也把那次核试验中无人知晓的风险,默默带进了自己的生活。多年以后,面对采访,当被问及是否害怕核辐射时,她的回答依旧简短:“就是牺牲,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