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现在的人一听到“癌症”这两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倒不是说现在的人胆子小，实在是这病太吓人了，谁身边还没几个被它折磨过的亲戚朋友？
可你想过没有，在中医盛行的古代，压根就没有“癌症”这个说法。那古人管这种要命的病叫什么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一个字，而且这个字你天天都能见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咱们今天就来聊聊这事。
一、“癌”这个字，其实是个“外来户”
先说说“癌”这个字本身。
很多人以为“癌”字自古以来就有，其实不然。根据学者考证，“癌”字最早出现在宋代——公元1170年，东轩居士写了一本外科专著叫《卫济宝书》，里面第一次出现了“癌”字。书中把“癌”列为“痈疽五发”之一，也就是“一曰癌、二曰瘭、三曰疽、四曰痼、五曰痈”。
不过要注意，宋代说的这个“癌”，跟我们现在说的癌症不是一回事。那时候的“癌”只是痈疽疔疮的一种，范围窄得多。
真正把“癌”跟现代意义上的恶性肿瘤挂上钩，那都是后来的事了。有学者考证，“癌”字开始具有现代意义，最早是在1792年，日本的大槻玄泽在《疡医新书》里用“癌肿”来翻译荷兰语的“kanker”。到了19世纪中期，日本的英日词典又把“癌”跟英语的“cancer”对应上了。
而中国这边呢？19世纪中期，西方医学传进来的时候，cancer压根不叫“癌”。1857年，合信写的《西医略论》里把直肠癌叫“直肠痈”。书后附的英汉对照目录里，“Cancer”直接翻译成“痈疽论”。
那中国人什么时候开始用“癌”字表示cancer的呢？大概是20世纪20年代前后。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天天挂在嘴边的“癌症”，其实是个“舶来品”，是近代才从西方和日本传进来的叫法。
那在这之前，咱们的老祖宗管这种病叫什么？
二、古代中医怎么称呼“癌症”？远比你想象的丰富
古代中医虽然没有“癌症”这个词，但对这类疾病的记载可一点都不少。
早在殷墟甲骨文里就已经有了“瘤”字。《周礼·天官》里记载，周朝设有“疡医”，专门掌管“肿疡、溃疡、金疡、折疡”等病。这里说的“肿疡”，就包括了体表的肿瘤类疾病。
《黄帝内经》里记载的就更多了，像“肠覃”、“石瘕”、“筋瘤”、“昔瘤”、“噎膈”等等。《难经》里提到了“积聚”。隋代巢元方的《诸病源候论》里又多了“癥瘕”、“石疽”、“石痈”这些说法。
到了宋元以后，叫法就更多了。古代文献里记载的癌症名称，少说也有几十种——失荣、脱营、失精、翻花疮、疳、石、茧、蕈、痔、石榴、芝、鸡冠蚬肉……听着是不是有点像在念绕口令？
这些名字各有各的讲究。有的是根据病灶的形状起的，有的是根据发病的部位起的，还有的是根据病人的症状起的。
比如说——
“乳岩”，就是现在的乳腺癌。宋代陈自明在《妇人大全良方》里描述得很形象：刚开始乳房里长个小核，“不赤不痛”，时间长了慢慢变大，“渐大如岩，崩破如熟石榴”。
“石疽”，相当于现在的淋巴肿瘤。清代王洪绪在《外科证治全生集》里说：“石疽生于颈项旁，坚硬如石，皮色不变。”
“锁肛痔”，就是现在的直肠癌。《外科大成》里说这种病“肛门内外如竹节锁紧”，大便变细，还流臭水。
“茧唇”，是现在的唇癌。“肾岩”是阴茎癌。“舌岩”是舌癌。“骨疽”是骨癌。
还有“癥瘕”，泛指腹内的肿瘤；“噎膈”、“反胃”，跟现在的食道癌、胃癌症状很像；“失荣”，古人用来指颈部或锁骨上的恶性肿瘤。
你看，古人对这类疾病的认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细致。虽然他们没有显微镜，没有CT机，但靠着望闻问切，硬是给这些要命的病起了这么多名字，还描述得头头是道。
三、说了这么多，那最核心的称呼到底是什么？
讲了这么多古代的叫法，你可能要问了——这些五花八门的名字背后，有没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就好比我们现在统一叫“癌症”一样。
有。就一个字——“岩”。
没错，古代中医对恶性肿瘤最核心的称呼，就是一个“岩”字。
为什么叫“岩”？你想想岩石什么样——质地坚硬，表面凹凸不平，推都推不动。古人观察到恶性肿瘤也是这个样子：长出来的肿块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表面坑坑洼洼，而且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动。于是就用“岩”来称呼它。
“癌”字本身就是从“岩”字来的。“癌”字的上半部分是个“品”字，下半部分是个“山”字，其实就是“岩”字的变形。古代“癌”和“岩”是通用的，读音也一样，都读yán。
所以你看，古代医书里既有“乳岩”也有“乳癌”，既有“舌岩”也有“舌癌”，说的都是一回事。只是后来“癌”字专门用来指恶性肿瘤，“岩”字反而用得少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到现在港台地区还有人把“癌”读作yán，就是保留了古代的读音。
四、一个“岩”字背后，是几千年的智慧
说到底，“癌症”是现代的叫法，“岩”才是老祖宗留下的称呼。
从殷商甲骨文里的“瘤”字，到《黄帝内经》里的“石瘕”“肠覃”，从宋代《卫济宝书》第一次出现“癌”字，到明清医书里遍地开花的“乳岩”“肾岩”“舌岩”——几千年来，中国人一直在跟这种病打交道。
古人没有现代医学的检查手段，但他们靠着细致的观察和朴素的智慧，给这种可怕的疾病取了一个既形象又贴切的名字——“岩”。坚硬如石，凹凸如山，推之不移，溃之难愈。
一个“岩”字，道尽了这种病的凶险。
下次再听到“癌症”这两个字的时候，不妨想想老祖宗留下的那个字——“岩”。几千年前，我们的先人就已经在用这个名字描述同一种疾病了。医学在进步，称呼在变化，但人类与疾病斗争的历程，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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