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松领物台把袋子推给我时,里面没有我的精英号码布。
只有一面三小时配速旗。
隔着两张桌子,我的未婚夫陆骁正低头,把写着E017的号码布别在乔燃胸前。
那是我用去年三场比赛换来的名额。
陆骁抬头看见我,先皱眉:“赞助商临时调整。乔燃复出需要成绩,你最稳,明天带她进前三。”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跑完就去领证,别在这时候闹。”
我没跟他吵。
我转身去了公益候补窗口,补交五千元,从最后一个分区起跑。
工作人员问我预计完赛时间。
我把那面配速旗放回桌上。
“这次不带人。”
陆骁追到候补窗口时,我已经签完免责书。
工作人员把一张白底号码布递给我,编号从C4开头。大众组最后一枪,和精英组隔了二十二分钟。
陆骁看了一眼,脸色很难看。
“谢禾,你知道后区有多少人吗?你要从四小时选手中间挤出去,前三十公里都跑不开。”
“我知道。”
“你明明可以跟着乔燃从前面出发。”
“那是她的号码布。”
“那是俱乐部的。”
他把“俱乐部”四个字咬得很重,手却没伸向乔燃胸前的号码布。
我把别针收进口袋。
去年春天,我在海城跑出二小时四十七分,替俱乐部拿到今年唯一的女子精英推荐位。申报名单最初写的是我的名字。
陆骁在终点等我,抱着一捆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黄色隔离带,笑得比我还难看。
他说,明年不让我当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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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是配速员。背着目标时间的旗子,替一群陌生人挡风、控速、分配体力,到了终点不能抢镜,最好连喘气都别太大声。
我当了五年兔子。
陆骁说我稳。下雨稳,逆风稳,发烧退了两天也稳。别人三十公里撞墙,我会把自己的胶分出去,再把人从墙边拽回来。
从前他说“稳”,会在终点给我留热水。今天还是这个字,后面接的是乔燃的分段表。
“乔燃的膝盖才恢复。”我问,“你确定她能跑?”
“所以才需要你。”
“我现在在C4。”
陆骁压低声音:“换回来。我去和组委会说。”
“怎么换?”
他停了一下。
精英名单昨天封闭。乔燃已经完成实名核验。现在换回来,说明里必须写清是谁改了申报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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