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有签，我把手背到了身后。
傅沉眉头皱得更紧。
“眠眠，别逼我生气。”
苏念脸上的笑也淡下来，很凶。
“许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会认几个字，就不是傻子了？”
我整个人僵住。
从八岁以后，我听过太多人叫我傻子。
学校里的同学，亲戚家的孩子，甚至路边不认识的人。
可傅沉从来不许。
十六岁那年，有人故意把我书包扔进垃圾桶，围着我喊，
“傻子，傻子捡垃圾。”
傅沉冲过去，把那个人打得满脸是血。
老师怎么拉都拉不开。
后来他手背全破了，我一边给他吹，一边问，
“傻子是不是很不好？”
傅沉告诉我。
“不是。”
“眠眠只是学东西比别人慢。”
“谁再叫你傻子，我就打谁。”
所以后来，哪怕所有人都说我傻，我都不难过。
因为傅沉说我不是。
可现在，苏念站在他面前叫我傻子。
他只是皱了皱眉。
我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疼。
我不会形容那种感觉，只能伸手按了按。
苏念看见了，忽然笑起来。
“怎么？难过了？”
“许眠，你不会真的以为傅沉喜欢你吧？”
苏念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你知道前几次签的是什么吗？”
我茫然地看着她。
她一张张掰着手指告诉我。
“第一份，你外公留给你的老宅。”
“现在是傅沉的。”
“第二份。”
“你名下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投票权归傅沉。”

“你外公给你存的钱，现在也由傅沉管理。”
她笑着弯下腰。
“小傻子。”
“你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没听懂。
或者说，我听懂了一点。
我跑回房间，从柜子最下面拖出一个铁盒。
里面放着我的宝贝。
一张婚纱照，两颗傅沉小时候送我的玻璃珠。
还有外公留给我的旧房子钥匙。
我拿着钥匙跑出去找傅沉。
“她说我的家没了，她骗人。”
傅沉没有看我，只低头点了根烟。
我讨厌烟味，以前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抽。
我一咳嗽，他就会立刻掐掉。
可今天，烟雾全扑到我脸上。
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也没有动。
“是真的，已经卖了。”
我愣住。
“为什么？”
傅沉声音有些烦躁。
“许眠，那套破房子放着也是浪费。”
“我替你处理了有什么问题？”
我抱着钥匙反应了很久，才慢慢明白。
房子没有了，以后再也回不去了。
外公去世以后，我每天都很想他。
傅沉说。
“想外公就去老宅。”
所以每个月，我都会让司机带我过去。
我不进去，只坐在门口台阶上吃一根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