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克里姆林宫开了一场闭门会议,普京召集国内顶尖寡头、商界巨头座谈,直面俄乌冲突持续带来的财政压力,希望商界能为国家分担预算缺口。
虽然事后官方宣称企业家是主动自愿为国出力,普京只是表示欢迎。
但短短数月的数据显示,截至8月中旬,俄罗斯联邦财政收到的非政府无偿资金已达到3836.9亿卢布,约合45亿美元。而3月普京会见商界代表前,这笔金额仅有156亿卢布,短短几个月暴涨超20倍。
最先响应号召的是亿万富豪克里莫夫。作为达吉斯坦参议员,他在会上直接宣布捐出1000亿卢布,折合超10亿美元。
有了带头的,俄罗斯各大企业、富豪家族基金纷纷跟进捐款,到6月初到账金额就突破2200亿卢布,远超政府年初预估的全年17亿卢布目标。
如今8月还未结束,实际到账资金已经逼近3840亿卢布。
俄罗斯寡头向来手握巨额财富,为何突然如此爱国了?
当然不是爱国,过去二十多年,普京把俄罗斯寡头收拾的服服帖帖,形成了心照不宣的规则:国家为大企业保驾护航,帮助企业抵御西方制裁、稳定国内市场,允许富豪积累巨额财富;但前提是企业家必须严守边界,远离政治权力,绝不公开挑战克里姆林宫的权威。
和平时期,双方各司其职,财富在市场中不断增值;可战争拉开长期消耗的大幕,国家财政亮起红灯,这份平衡就必须被打破。普京亲自召集商界领袖谈话,即便没有下达强制捐款的命令,在场的企业家也都明白,此刻必须“为国分忧”,必须完成政治表态。
对富豪而言,掏钱不是做慈善,而是给自己的财富上一份保险。
西方制裁落地后,这些富豪的海外游艇、豪宅、金融资产大量被冻结,海外生意全面受阻,他们的财富根基绝大部分都留在俄罗斯国内,只能紧紧依附克里姆林宫维持自身资产安全。
此刻拿出大笔资金支持国家,既能展现自身忠诚,换取政策层面的庇护,避免企业被整顿、资产被国有化,这才是富豪们争先恐后捐款的核心逻辑。
我们通过这场捐款可以看出,俄罗斯日益严峻的财政困境。
1至7月,俄罗斯联邦预算赤字已经达到6.455万亿卢布,同比增长40%,直接突破了全年原定3.786万亿卢布的赤字目标。
俄乌冲突长期拉锯,前线每天都需要投入海量资金,炮弹、无人机、装甲装备需要持续生产,合同兵的薪资、阵亡家属的抚恤金、装备维修补给,每一项都是刚性巨额支出。
2026年俄罗斯国防和安全相关开支占到联邦预算近四成,和平时期的民生支出被不断压缩,道路基建、公共服务等非敏感项目,甚至被计划削减10%的预算。
国际油价的波动,进一步加剧了财政压力。年初国际油价一度低迷,俄罗斯能源出口收入大幅下滑,原本依靠油气贸易填补财政缺口的路子越走越窄。
为了弥补收支缺口,俄罗斯政府已经接连出台加税政策,提高企业利润税、高收入人群个税,2026年还计划上调增值税,扩大小企业的征税范围。从动用国家储备基金,到提高全民税负,再到如今向大型私人资本募资,俄罗斯的战争财政,正在一步步向整个经济体系延伸,把全社会的财富都卷入战争消耗当中。
将近4000亿卢布的捐款,看似数额庞大,实则只是杯水车薪。这笔资金仅相当于前7个月预算赤字的6%,和俄罗斯每年数万亿卢布的军事开支相比,只能缓解一时的燃眉之急,根本无力扭转整体财政局面。年初预算缺口还相对可控时,2200亿卢布还能填补15%的赤字,可随着收支缺口不断扩大,富豪的捐款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微弱。
这次寡头们拿出财富为国输血,只是战时财政的一次临时补救。克里姆林宫和寡头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过去国家滋养资本,如今资本反哺国家,可这种财富让渡不具备可持续性。
战争持续一天,财政的窟窿就会扩大一天,单次的捐款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当这一批富豪的财力被消耗殆尽,后续的资金缺口又该如何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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