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一左一右逼近,我退无可退。
我闭上眼,然后睁开。
“让他们退后。”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自己走。”
谢清商抬手。
那两个人立刻停住脚步。
我看着她:“我回去,不是因为你逼我。是因为我自己有一些事情,需要当面了结。”
她打量了我几秒。
“随你怎么理解。上飞机。”
直升机的旋翼还在转,气流卷得我头发乱飞。我踩着绳梯往上爬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布置的小院——那些苏绣宫灯在风里剧烈摇晃。
十九年。
我在这座小城里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弃夫,变成了另一个人。
谢家的人不知道。
谢清商不知道。
温叙白更不知道。
他们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百口莫辩的年轻男人。
直升机起飞的时候,我靠在座椅上,摸了摸外套内侧暗兜里的东西。
一张存物清单。一支录音笔。
这两样东西,我等了十九年。
机舱里噪音很大,谢清商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我也不打算说话。
该说的,到了谢家再说。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谢家大宅的私人停机坪上。
隔着舷窗往下看,那座宅子灯火通明,张灯结彩。
我下了飞机,夜风裹着北京冬天特有的干冷扑面而来。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管家快步迎上来。
“谢女士,江——”
他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江先生。”
连称呼都生疏了。
十九年前,这些人叫我姑爷。
我跟着谢清商穿过前院、中庭,一路往主宅走。两边的下人们看到我,各种表情都有:惊讶、打量、还有窃窃私语。
推开正厅的门时,暖气和饭菜的香味同时扑出来。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年夜饭,十几道菜色色俱全。桌边坐着六七个人。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主位上的老爷子。
谢老爷子。我的前岳父。
他比十九年前老了许多,但坐在那里的气势分毫未减。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翡翠领扣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
看见我进来,他放下筷子。
“回来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就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路上冷不冷?坐。”他指了指左侧的一个空位。
我没动。
“老爷子客气了。十九年不见,您还是这么会说场面话。”
桌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谢老爷子的脸色微微一沉。
而我的目光,已经移到了他旁边那个男人身上。
三十七八岁的模样,保养极好,面容俊朗,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温文尔雅。
温叙白。
他看着我,面带微笑,率先开口:“江溯哥,好久不见。路上辛苦了。”
哥。
他比我小两岁,却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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