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京城谢家离婚十九年,女儿突然打来电话邀我回家吃年夜饭。
我端着手里那盏刚绣完的双面绣小灯,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笑了一声。
“有你那个帅气的温叔叔陪着,还不够热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年轻女人的声音干净利落,却带着一种刻意拉远距离的客气:“外公说了,一家人该团圆。”
一家人。
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窗外那零下八度的寒风还冷。
十九年了。我被赶出谢家大门的时候,她还是个刚满月的婴儿。十九年里,她没主动找过我一次。如今打来这通电话,满口都是“外公说”。
我的存在,不过是她尽孝道的一个工具。
“不了。你们好好过年。”
我挂断电话,走到院中把那盏灯挂上去。
苏州的除夕安静得很,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我裹紧棉衣,准备回屋给自己下碗面。
然后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巨大的、压迫性的、像是从天上砸下来的轰鸣。
抬头,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正悬在我家院子正上方。气流把我刚挂好的灯吹得疯狂摇摆。
舱门打开,十几个黑衣武装人员顺着绳梯滑降,迅速包围了我这个三十平的小院。
最后下来的那个人,长大衣笔挺,脊背如刀削。
她踩在我铺的青石板上,皮鞋一步一响。
谢清商。
我离婚十九年的前妻。京城说一不二的谢家话事人。
她站在我面前,和十九年前一样居高临下。
“江溯,云舒请你回家,你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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