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抬眼看他。
参赛人是她。
我刷卡付费。
五千元是我这个月准备买婚戒的钱。陆骁负责选款,我负责最后付款,我们一直这么分工。他觉得款式重要,我觉得别欠账重要。
付款页面跳出成功提示。
陆骁盯着那行字。
为了赌气花五千,值得吗?
要是明天没跑完,就不值得。
你还想跑成绩?
我花的是参赛费,又不是观光票。
俱乐部经理的电话这时打到陆骁手机上。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让他先把我劝住,别让媒体拍到同队两个人争一个精英位。
陆骁走远两步,低声说我会配合。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又看我。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按我的签字办。
工作人员把候补袋封好,又问了一遍:确定从C4出发?
我说确定。
我把号码布别到外套上。窗口盖章以后,陆骁不能再替我改分区。
2、
酒店房间里只剩一张床。
俱乐部订房时按精英名单安排,我被划到大众组后,系统自动取消了我的房间。前台说附近全满,最后给我加了一张折叠床。
乔燃进门时刚做完理疗,膝盖贴着蓝色肌贴。
她看见折叠床,脚步顿了一下。
陆教练没跟我说你也住这间。
他也没跟我说你拿我的名额。
乔燃把包放下,没有装听不懂。
她二十六岁,三年前拿过全国冠军。后来膝伤、手术、赞助解约,最差的时候连下楼都要扶墙。陆骁带她恢复了八个月。
她恢复训练的八个月里,我替她记过力量数据,给她试过鞋,还陪她慢走过最后两公里。
第一次重新跑到十公里,她累得蹲在路边起不来,把剩下的半瓶水塞给我,说欠我一顿面。
那顿面后来真吃了,她还把碗里的牛肉全挑给我。
现在E017别在她胸前。她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压平号码布的四个角。
俱乐部说你愿意当配速。她说。
谁说的?
她没回答。
房门被刷开,陆骁提着三份晚餐进来。他把清淡那份放到乔燃面前,又把另一盒推给我。
三只盒盖都没有标签,他还是拿对了。我接住餐盒,手指在发热的塑料边上停了一会儿。
过去很多训练夜,他也是这样把不带香菜的那份塞给我,再嫌我挑食。
这些日子没有因为一张号码布就变成假的。
但那张E017却愈发扎眼。
明早五点半下楼。他蹲下来,抓住我的右脚,脚趾给我看看。
我的脚已经抬起来一点,又被我收回床边。
我自己贴。
你第二个脚趾容易起泡。
我知道。
他捏着肌贴没松手。
谢禾,别拿比赛伤身体。
以前听到这句,我会把脚交给他。今天我把袜口往下压了压。
我第一次跑全马,三十二公里抽筋,是陆骁翻过隔离栏把我拖到路边。他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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