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替苏婉儿出气呢。
前几天的上元节灯会,我和苏婉儿同时看中了一盏走马灯。
那摊主是个怪人,花灯不卖钱,必须猜出挂着的所有灯谜才肯给。
我这人虽然女红不行,但脑子转得快,最擅长解谜。
结果我刚猜出两个。
苏婉儿眼眶一红,当着大街上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哭了起来。
路人纷纷侧目,还有不少人停下来看热闹。
我一头雾水地问她怎么了。
她光顾着掉眼泪,一句话都不肯说。
直到去买糖葫芦的陆璟跑回来,她才抽抽搭搭地开口:
“没、没什么,只是看到林姐姐这么聪明,我却连个字谜都解不出,觉得自己太没用了……给表哥丢脸了……”
这话我听着耳熟得很。
之前她收到那副百花刺绣图的时候,也是这副做派。
哭唧唧地说城里的千金们手艺太好,自己根本比不上,羞愧得没脸见人。
那时候陆璟是怎么哄她的?
他一把扯下腰上我绣的那个荷包,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桃花说:
“婉儿你看,这是你林姐姐绣的,丑得都能挂在门上辟邪了。”
“她都没嫌丢人,你有什么好羞愧的?有她给你垫底呢!”
苏婉儿听完立马破涕为笑。
连平时护着我的陆伯母都跟着乐了。
这回灯会上,苏婉儿又把这招拿了出来。
陆璟眉头一皱,没去哄她,反而掉头来指责我:
“知微,婉儿刚来金陵不久,你不把花灯让给她就算了,非要在她面前显摆什么?
看她难受你就痛快了?”
那一下,我觉得自己从小读过的那些荒诞话本,都不如他这句话离谱。
我破天荒地没有忍气吞声,直接怼了回去:
“我凭什么让?她脑子笨猜不出字谜急哭了,也得怪我头上?”
“要是猜几个字谜在你陆二公子眼里就是显摆,那你平时手把手教她写字、念诗,就不叫显摆了?
那时候她怎么不觉得自卑?”
我一口气把这些话砸过去,陆璟当场愣住了。
苏婉儿见我不给面子,哭得更梨花带雨了:
“表哥,林姐姐果然还是在怪我们走得太近。
姐姐要是真介意,直说就是了,婉儿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肯定会离表哥远远的,姐姐何必说话这么难听?”
“对,我就是介意了,你想怎么样?”
我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出金陵?
还是发毒誓这辈子都不见陆璟?要是做不到,就别在这儿装好人。你不是说自己识趣吗?
也没见你离我远点。你所谓的识趣,就是挑人多的时候哭戏是吧?”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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