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气生财。今天的事儿是个误会，也没造成过分损失，你们各回各的店，各做各的生意，好不好？
房东伸脖子问：警官，您说是误会，可不会降我家铺子的租金吧？
涨还是降受市场影响。好了好了，都散了。
姨妈拉我去她铺子里，我能清晰感受到，王瀚阴森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直到被墙壁隔断。
我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姨妈找遥控器调温度，我急忙拉住她。
姨妈，隔壁死人了。
啊？
你知道的，我能闻到人肉味道。王记面馆里有非自然死亡的人，他们知情不报，肯定有鬼。
那、那咋办？你闻到味儿也不能当证据呀，警察都走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店门口的摄像头，正对着街，或许能看到王记的客流情况。
我想看你店里的监控。
05
我在姨妈店里看了一下午监控。
太难了。
有些时段只有外卖员进进出出，半小时没有顾客到店消费。
而用餐高峰期人潮汹涌，一分钟能进出十来人，停留时间也不规律，有的在店吃，有的打包带走。
我看得眼花缭乱，根本记不住人头。
不知不觉耗到了晚上，姨妈见我焦虑，劝我别太执着。
你的鼻子灵，但又不是特异功能，哪能保证不出错，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呢。
现在网络发达，电话微信方便得很，要是有谁联系不上，很快就报给警察了。
再说了，你管这事儿，有什么好处呢？
姨妈不知道，我管这事儿，的确有我的私心。
六年前，我读高三，正是秩序感、正义感爆棚的年纪。
那天中午，太阳暴晒，街上人少车少，我依然恪守交通规则等红灯。
期间有个胖大叔骑自行车从我旁边经过，我拦了他一把，劝他跟我一起等红灯。
大叔甩开我的手，说：小屁孩儿读书读傻了吧，这么死板！
没过两秒，一位疲劳驾驶的司机开着重卡从他身上压了过去。
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爆开，血喷了一地，高温蒸腾下，人肉味道强势侵袭我的嗅觉。
此后六年，我陷在梦魇里，浑身是血的大叔经常来找我。
有时怪我为什么要拦他，不耽误那几秒，他就安全过去了。
有时怪我为什么没拦住他，做好事就做到底。
我吃药、看医生、变得不爱出门。
在这次来王记面馆之前，我已经有半年没出过小区。
万万没想到，难得出一次门，被我嗅到了犯罪的味道。
这仿佛是上天给我的自救机会。
这世界上，除了凶手，也许就只有我知道真相。
我单方面做下交易，如果帮这位枉死之人讨得公道，我就挣脱心魔、放过自己。
这便是我执着于查案的原因。
但我也清醒地知道，姨妈说的话不无道理。
这一次，我可能真的搞错了。
毕竟我在一个活人小男孩身上闻到了死人肉味道。
此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就在我怀疑自己、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我和监控视频里的房东对视上了。
三天前的晚上，22 点 17 分，房东从王记面馆出来，精准抬头看向姨妈门口的监控。
紧接着，画面黑了。
电脑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脸，以及我的头顶上，倒悬着一颗人头。
我猛地抬起脑袋，监控里那张低像素人脸，高清地出现在我面前。
06
嗬！我浑身一抖，座椅发出尖锐摩擦声。
吓到你了？
房东杵在收银台上，似笑非笑看着我。
他这人身上有股典型的市侩气质，我和他没有利益冲突，本来并不怕他。
可当下，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监控为什么黑了？我问。
我要涨租，有人不答应，就小施惩戒拔了网线呗。
你这样乱来，以后谁敢租你的店？
呵呵，开店的比你懂。我这儿地段好，人流量大，老顾客都记了地方，你以为他们敢搬吗？
我不搭理他，拖动监控进度条，恢复时间是第二天凌晨 6 点多。
整整一夜，被抹去了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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