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9年10月,波士顿公园街教堂外,我的外曾祖父的曾祖父海勒姆·宾厄姆一世与妻子西比尔、朋友们站在一起,向家人告别,准备踏入未知的世界。接下来的五个月,他们将在拥挤的船上度过,驶向一片充满“贫困、堕落和野蛮”的异国土地。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着回到美国。

与那些出海捕鲸或做生意的商人不同,他们的目标要大得多:将整个民族从异教中拯救出来,带入文明。用海勒姆自己的话说,要“以手中所掌握的资源,最有效、最广泛地推进救世主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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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我在夏威夷群岛度蜜月时,第一次读到海勒姆的回忆录《在桑威奇群岛居住的二十一年》。我隐约知道家族与这片土地有些渊源,便决定深入查证。随着阅读的深入,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感涌上心头——我在海勒姆的文字里,认出了自己的思维模式。

传教士与有效利他主义者的惊人相似

今天的有效利他主义者真诚地希望做最大的善事,常常将国际发展视为改善生活的手段。然而,还有一群人同样符合这个描述:19世纪的传教士。

海勒姆和他的同事们相信,天堂和地狱不是隐喻,做最大的善事意味着从永恒的折磨中拯救尽可能多的灵魂。他们自问:实现这一目标最有效的手段是什么?答案是将福音传播给那些从未听过的人。全人类都需要救赎,异国他乡的人与身边的人同样重要。

作为传教目的地,夏威夷群岛(当时称为桑威奇群岛)有几个显著优势。首先,这些岛屿刚刚被发现,非常缺乏关注。虽然不如中国、埃及/巴勒斯坦或印度重要,但这里仍有相当规模的人口。更重要的是,与那些地方不同,这里几乎没有其他传教士或既有组织化宗教的竞争,使得改宗更容易推进。与其他传教任务相比,夏威夷传教团的成本效益非常突出——基本上只需要一艘船、一台印刷机和几位传授《圣经》的传教士。

如果19世纪初有EA论坛

换句话说,如果19世纪初存在有效利他主义论坛,我很容易想象会有一篇帖子论证:将福音带到桑威奇群岛是一个前景广阔的事业领域。

这个类比让我重新思考了“有效利他”这个概念本身。200年后的今天,我们讨论如何用数据、证据和理性来最大化善的影响,而海勒姆和他的同伴们,用他们时代的认知框架,做着同样的事情——计算灵魂的得失,评估传教地的“可转化性”,比较不同地区的“投入产出比”。

他们的努力确实改变了夏威夷。文字系统被引入,印刷机带来了书籍,教育体系建立起来。但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传统文化被系统性地抹去,一个民族的自我认知被重塑。今天回望,这究竟是拯救还是毁灭?

海勒姆的日记里没有这种犹豫。他确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就像今天的我们确信自己的善行一样。这种确信,既是力量,也是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