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乐队主唱布兰登·弗劳尔斯（Brandon Flowers）最近干了一件让乐迷们大跌眼镜的事——他跑去纳什维尔做了一张彻头彻尾的乡村专辑。这位一向以华丽摇滚歌剧嗓著称的主唱，这次要挑战乡村音乐的叙事传统，结果却有点“水土不服”。
作为杀手乐队的主唱，弗劳尔斯在摇滚圈早已名声在外。但这次他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发行个人第三张录音室专辑，而且是一张纯正的乡村音乐专辑。要知道，乡村音乐讲究的是娓娓道来的叙事感和温暖的人情味，这和弗劳尔斯一贯的华丽摇滚风格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从犹他少年到乡村乐迷
弗劳尔斯对乡村音乐的热爱并非一时兴起。他在采访中透露，这张专辑的灵感源自他在犹他州度过的少年时光。那时候，他父亲喜欢听韦伦·詹宁斯和约翰尼·卡什的歌，还管这种音乐叫“西部乡村”。这段童年记忆显然在他心里扎了根，如今开花结果，变成了一张完整的乡村专辑。
为了做好这张专辑，弗劳尔斯也是下了血本。他请来了吉他手大卫·罗林斯——这位和吉莉安·韦尔奇合作过多张优秀专辑的乐坛老炮儿；还有八十多岁的口琴大师查理·麦考伊，这位老爷子当年可是实实在在参与过鲍勃·迪伦1969年那张著名的《纳什维尔天际线》录音的。这阵容，放在乡村乐坛也是相当能打。
华丽摇滚嗓遇上乡村叙事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弗劳尔斯虽然对乡村音乐充满热情，但他的演唱方式还是带着浓重的杀手乐队印记。他那标志性的、充满戏剧张力的摇滚歌剧嗓，在演绎乡村歌曲时，总显得少了那么点乡村音乐最看重的——聊天般的温暖感。说白了，就是不够“接地气”。
但这并不意味着整张专辑都乏善可陈。事实上，当弗劳尔斯放下身段，不再那么用力过猛的时候，他还是能交出一些不错的作品。比如在《Does It Ever Cross Your Mind》和《One of Us》这两首歌里，他尝试了一些轻松愉快的宇宙哲学思考，效果居然还不错。
亮点与槽点齐飞
专辑中最出彩的当属《Red Ground》这首歌。弦乐、开阔的乡村音色，再加上墨西哥流浪乐队的小号，营造出一种既宏大又细腻的氛围。这首歌用更传统、更克制的方式讲述历史，反而比那些用力过猛的歌曲更有说服力，堪称整张专辑的点睛之笔。
而《Tiger's Blood》则展现了弗劳尔斯的另一面——这首歌从小镇生活的温柔速写，逐渐过渡到一首充满渴望的杀手乐队式赞歌，让人恍惚间以为又听到了杀手乐队的新歌。这种风格的转换，倒是意外地流畅自然。
可惜好景不长。当弗劳尔斯离开那些闪闪发光的乡村复兴尝试，回到他惯用的、模仿斯普林斯汀式的沉重现实主义时，问题就来了。这种风格曾经是他的“罗塞塔石碑”，帮他破译了摇滚的密码，但有时候也成了他的“阿喀琉斯之踵”——既能成就他，也能拖累他。
从“美国小姐”到特斯拉上的猫王
比如在《Miss America》这首歌里，他试图讲述一个乡村美人逐渐老去，最终沦落到美国梦阴暗面的故事。歌词里那句“你以前叫我美国小姐，在你沉迷毒品之前”，意图很明显，但处理得实在有些生硬。
而在《Angel》这首史诗般的歌曲中，他给出的“智慧”是：“有些人像书架上的书一样循规蹈矩/有些人天生就注定与众不同”。这种泛泛而谈的句子，放在乡村音乐里，实在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洞见。
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专辑的最后一首歌《An American Dream》。在这首歌里，弗劳尔斯在孤独的高速公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堆积着各种陈词滥调的流浪汉式思考，然后——他居然遇到了开着特斯拉Model X的猫王本人。猫王“笑着问他这一切是否值得”，又“哭着问他关于丽莎·玛丽的事”。这个场景，实在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野心与执行力的错位
整张专辑的问题在于：这些歌曲的野心太大，但本身的实力还撑不起这么宏大的戏剧性；同时，它们又不够自嘲，没法像你期望的那样有趣。简单来说，就是既不够好到让人惊艳，也不够烂到让人发笑，卡在一个尴尬的中间地带。
其实，摇滚歌手去纳什维尔“镀金”早有先例。自从1969年鲍勃·迪伦在纳什维尔录制了《纳什维尔天际线》之后，无数摇滚音乐人都曾去“音乐之城”寻找灵感，和世界上最顶尖的录音室乐手合作，汲取当地真实生活的养分。弗劳尔斯显然也想走这条路，但结果证明，这条路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好走。
对于杀手乐队的粉丝来说，这张专辑或许能让他们看到偶像的另一面；但对于期待一张真正优秀乡村专辑的听众来说，弗劳尔斯的这次尝试，恐怕只能算是“在路上迷了路”——方向是对的，但还没找到那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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