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18家铁路局集团合并成华北、华东、华中、华南等区域性主体,听上去像是一个可以快速提高效率的方法。但是这首先是一个行业层面的讨论,并不是已经公布的铁路改革安排。它之所以反复被提起,原因不难理解:铁路网越织越密,跨区域运输越多,原有的管理边界和运输组织之间的磨合成本也就越大。
用南北大通道来举例的话,一趟长距离列车一般都要穿越好几个铁路局集团的管辖范围。运行图安排、施工协调、车辆检修、应急处置等工作都要在不同的单位之间衔接。平时这样的机制可以正常运转;但是当节假日客流骤增或者重点货物集中发运的时候,分界处协同效率就会显得尤为关键。
支持大区化管理的观点,瞄准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相邻路网被合并为同一个管理主体,一些本来要跨局反复确认的事情,在区域内部就可以得到统筹。
列车晚点后调整、线路施工期间的运能安排、重点物资通道保障等指令链条更短、资源调度更加灵活。动车组和机车的使用是旅客可以感知但常常被忽略的部分。客流旺季,某些城市群方向运力紧张;在更大的区域范围内统一组织车辆循环,理论上更容易把资源投向需求最集中的线路。货运同样如此。对于联系紧密的经济区域来说,铁路如果能把枢纽、通道、场站和客户需求放在一张图上谋划起来,竞争力就会更强。
华中、华东等路网密集地区常被当作这类设想最有讨论空间的地方来对待。郑州和武汉都是重要的综合交通枢纽,在长三角及周边地区城际往来和物流联系也比较紧密。减少内部协调成本,优化客货运输产品,的确可以带来更顺畅的出行体验和物流服务体验。
但是,“合并”从来就不是把几块版图简单拼接在一起那么简单。铁路是一个高度专业化、全天候运行的系统,调度、工务、电务、机务、车辆和客运等各个环节之间相互联系,相互影响。“区域总部距离基层站段越来越远”,当出现偏远线路或者复杂天气等情况时,“响应是否能够保持及时性”就成了不能回避的问题。
现有的铁路管理体系经过多年的运行之后机构设置岗位分工职工考核收入核算属地协作都已经形成比较稳定的机制。多个路局实体合并的时候制度如何并轨人员如何安置业务如何交接都需要细致而漫长的准备。为了管住更大的线路和站点,是否还需要增设新的中间层级也是值得考虑的。如果管理链条变长了,那么改革所追求的效率就会被抵消。
铁路网边界也很难按照行政区域简单划分开来。
铁路干线纵横交错,很多通道天然就跨越多个地区。
分界不合理造成原有的接口减少,“新的接口又会出现”。东北、西北、西南等地区幅员辽阔、线路条件和运输需求差异大,更不适合套用同一张模板。从这个角度上讲,区域协调与实体合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可以依靠统一规则、数字化平台、运力共享以及运输组织联动来逐步推进;后者则需要对机构、人员及权责进行系统的重新设计,并且要格外谨慎。“借助信息化手段降低跨局沟通成本”完善动车组循环使用和货运一体化机制,未必比大规模调整机构更快见效。
至于将来会不会出现新的组织形式的问题就还要以中国国家铁路集团公开的信息为依据。不管怎样优化架构都不会增加一线人员的工作量,而且不能因为改革而牺牲运输的安全性和服务质量。“中国国家铁路集团”的公开信息是判断未来是否会出现新的组织形态的标准。虽然架构得到了改善,但是并不会因此而加重一线工作人员的负担,也不会用牺牲交通运输安全和服务稳定来换取改革的效果。对于铁路这样一个覆盖范围大、联系深的大系统来说,适合的改革方式并不是最变化的那种,而是可以将效率、治理和安全三者有机结合起来的一种。“中国国家铁路集团”的公开信息是判断未来是否会出现新的组织形态的标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