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名46岁女性,因子宫腺肌症合并内膜病变,接受保留卵巢的全子宫切除手术。术后整整六年,她亲历身体疼痛、心理自我怀疑、家庭关系波动。一次在医院被陌生病友拦住询问术后真实感受,她把这六年的全部经历整理分享出来。网上流传大量关于子宫切除的传言,她用亲身经历还原手术前后的真实状态,给面临同类抉择的女性提供现实参考。
患病之前,她常年遭受月经紊乱折磨。一个月数次出血,出血量不受控制。早高峰地铁上经血浸透裤子的窘迫,她经历过很多次。家里孩子需要照料,老人身体不好,丈夫忙于工作。她硬扛身体发出的警报,吃止血药,尝试中药艾灸。直到一次在单位突然晕倒,重度贫血的检查结果,才迫使她正视病情。
诊刮之后,医生给出全切子宫的治疗方案。已经生育两个孩子,保守治疗收效有限,病变存在进一步发展风险。拿到建议的那一刻,恐惧压过理性。她反复追问医生,反复向家人确认。心底根深蒂固的认知困住自己,子宫消失,自己就不再是完整女性。医院楼梯间,她控制不住崩溃大哭。丈夫无法切身感受这份煎熬,只能默默陪在一旁。母亲赶来医院,一句不该从小教女人凡事忍耐,戳中她积攒多年的委屈。
手术麻醉苏醒,腹部深处传来拉扯式的钝痛。身上布满各类管路,行动完全受限。住院阶段,每一次下床挪步,后背都会被汗水浸透。回到没有电梯的老小区,丈夫背着她爬上六楼。家里一切陈设照旧,她的身体和心境已经彻底改变。年幼的孩子用孩童视角理解这场手术,把子宫比作肚子里坏掉的房子。青春期女儿默默观察家里氛围,留意母亲夜里偷偷落泪。
身体伤口愈合速度看得见。心理层面的内耗持续很久。再也不需要卫生巾,本该摆脱多年出血的困扰。整理旧物翻出未拆封的夜用卫生巾,内心涌上巨大的空洞。网络各种危言耸听的说法不断涌入脑海。身边熟人随口一句切子宫容易衰老,就能刺痛她敏感的神经。夫妻相处时,刻意回避亲密接触。看见腹部手术疤痕,下意识遮挡躲闪。家庭日常琐事引发争吵,她习惯性把矛盾根源归结于这场手术,反复贬低自我。丈夫点破现实,真正嫌弃自己的人,是她本人。
之后她主动寻求妇科心理门诊帮助。慢慢学着区分疾病带来的创伤,和世俗附加在器官上的标签。术后偶尔出现潮热,阴雨天刀口发痒,长时间站立小腹坠胀,腰部容易酸痛。这些不适真实存在。没有出现网传迅速衰老、性格大变的情况。卵巢得到保留,激素维持自身节奏波动。
她调整工作节奏,换一份时间宽松的岗位。不再包揽全部家务,推动家人分担家庭琐事。参加病友线下聚会,看见不同年龄、不同病因做手术的女性。很多人深陷相同的自我否定。她开始开导刚做完手术陷入绝望的陌生姐妹。多年复查,盆底轻度松弛,卵巢功能随年龄自然变化。她接纳身体再也回不到从前这件事。
医院门口拦住她的中年女士,同样面临手术抉择。害怕手术带来的改变,又惧怕病情持续恶化。她没有讲空洞安慰,如实讲述恢复期的煎熬,也讲重获安稳生活的踏实。提醒对方术前问清保留器官方案、术后复查项目,家人之间坦诚说出内心恐惧。
现实里不少女性,一边忍受大出血、贫血,一边抗拒手术。被网络谣言、传统观念裹挟。她们害怕的不只是手术疼痛。害怕旁人异样眼光,害怕伴侣态度转变,害怕自我身份崩塌。很多家庭当中,家属只会听从医生建议,读不懂女性心底藏起来的自卑和不安。身体伤口可以慢慢长好,心里的疙瘩,如果不去梳理,会停留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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