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央视首届春晚的旋律,刻进了好几代中国人的年味记忆里。
黑白画面里的索宝莉穿着浅紫连衣裙,和牟玄甫合唱的《夫妻双双把家还》,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个从林海小城走出来的姑娘,凭着一副好嗓子成了八十年代的国民歌手。
她和同团的程琳曾一同在排练厅吊嗓子,最后却选了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路。
1959年6月,索宝莉出生在北京,她刚出生二十天,亲生母亲就因为重病离开了人世。
亲生父亲后来重组了家庭,襁褓里的她没人照料,是三姨夫妇把她抱去了黑龙江伊春,当成亲闺女养大。
小城里四面都是山林,空气里常年飘着松脂的香气,索宝莉小时候总跟着小伙伴在林子里跑,清亮的嗓子就是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养出来的。
中学毕业之后,索宝莉进了当地的建筑企业上班,成了一名普通工人,那时候的铁饭碗足够安稳,换做旁人可能就守着这份工作过一辈子。
她的叔叔知道侄女有唱歌的天赋,赶巧碰上词作家乔羽到当地采风,赶紧拉着索宝莉去见了这位大作家。
当着乔羽的面,索宝莉唱了一首《南泥湾》,没人能想到,这次见面彻底改写了她的人生轨迹。
乔羽写过《我的祖国》《让我们荡起双桨》,这辈子听过的好嗓子数都数不过来。
可索宝莉一开口,乔羽当场就眼睛一亮,直说这姑娘是天生吃唱歌这碗饭的好苗子。
没过两个月,乔羽就从北京寄来了信,叫索宝莉去北京发展,还让她直接住在自己家里练唱功。
索宝莉攥着那封信,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去北京,心里既忐忑又激动。
她知道自己底子薄,没受过专业训练,从踏进北京的那天起,就打定主意要拼出个样子。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吊嗓子,一句歌词反复琢磨几十遍,就怕辜负了这份难得的赏识。
后来东方歌舞团招生,索宝莉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了名,担任考官的是歌唱家王昆,她是《白毛女》里第一代“喜儿”的扮演者,也是当时东方歌舞团的团长。
考试那天索宝莉紧张得手心冒汗,一开口却瞬间稳住了气息,清亮的嗓音在考场里散开。
王昆坐在台下不住点头,当场拍板把她招进了团里,还亲自收她当徒弟。
进了东方歌舞团,索宝莉才算真正走上了专业歌唱的道路。
团里人才济济,郑绪岚、牟玄甫都是当时响当当的台柱子,索宝莉一边跟着王昆苦练基本功,一边摸索自己的演唱风格。
她的声音清甜圆润,带着一股子透亮的劲儿,唱民歌有滋有味,唱外国歌曲也别有风情。
很快团里就安排她和牟玄甫搭档,组成男女声二重唱组合。
两人搭档唱了不少家喻户晓的好歌,台湾民歌《丢丢铜》被他们唱得轻快灵动。
巴基斯坦歌曲《我的心属于你》唱得温情脉脉,就连活泼俏皮的马来西亚歌曲《宰鸭歌》,也被索宝莉唱出了满满的烟火气。
那时候没有互联网和短视频,老百姓听歌全靠广播和电视,东方歌舞团的演出场场座无虚席。
真正让索宝莉红遍大江南北的,还是1983年的首届央视春晚。
那一年她才24岁,穿着浅紫色的连衣裙站在春晚舞台上,笑容明媚,嗓音清亮。
一曲《夫妻双双把家还》唱完,一夜之间,城市的工厂车间、乡下的田间地头都在放这首歌。
索宝莉这个名字,成了家家户户都熟悉的名字。
她顺理成章成了八十年代中期最受观众喜爱的歌唱演员之一。
那几年她跟着团里全国各地演出,还参演了《让世界充满爱》《大小伙子》等影视作品,事业一路顺风顺水。
她走到哪里都有观众围过来打招呼,信件和礼物从全国各地寄到团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在歌坛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索宝莉却在人生最风光的关口,转了个弯。
九十年代初,索宝莉认识了华裔商人屈建,两人情投意合,很快组建了家庭。
1990年前后,索宝莉跟着丈夫移居到了奥地利维也纳,后来在2000年又搬到了德国杜塞尔多夫定居。
她渐渐淡出了国内的歌坛,把生活的重心放到了家庭上,还生下了儿子李一龙。
很多老观众都觉得可惜,说这么好的嗓子,怎么就突然不唱了。
可索宝莉自己心里清楚,她从来没放下过唱歌,更没放下过国内的一切。
平时在家她也总放国内的老歌,做饭的时候跟着哼,儿子从小就听着她的歌声长大。
她总跟国内的老同事念叨,自己说到底就是个住在海外的女人,根从来没挪过地方,永远扎在中国的土地上。
定居海外的二十多年里,她几乎每年都要回国好几次。
东方歌舞团的团庆活动,她只要能抽出时间,一定会飞回来参加。
她要么当评委,要么登台演唱,认认真真把中国的歌唱给外国人听。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往前走着,谁也没想到厄运会突然找上门。
2014年,索宝莉在德国的医院查出了肾癌,而且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这个消息,她一个字都没告诉国内的亲友。
那两年,她照样回国参加活动,照样跟老同事吃饭聊天。
有次团里聚会,她脸上带着倦意却依旧笑着跟大家碰杯,没人看出她身体里的癌细胞正在扩散。
大家只听她轻描淡写提过一句,说肾上长了点小东西,没什么大碍。
她硬撑着参加完一场又一场活动,把所有脆弱都藏在了笑容背后。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索宝莉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她才停下了所有的工作。
躺在德国的病床上,她跟守在身边的家人,说出了那个藏了整整一辈子的秘密。
她说自己其实是个孤儿,当年把她养大的爸妈,其实是她的三姨和姨夫。
三姨为了好好照顾她,一辈子都没生自己的孩子,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其实这个真相,索宝莉早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年养母查出癌症晚期,索宝莉连夜赶回老家守了十天,还是没能留住老人。
整理养母遗物的时候,她翻出了一沓旧信和一张证明,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在她心里,养育之恩比天大,有没有血缘根本不重要,三姨夫妇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后来她走红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在北京给养父买了房子,让老人家安安稳稳度过晚年。
这个秘密她守了几十年,连身边最亲近的同事朋友都没说过。
直到生命走到尽头,她才把这段往事说出来,算是给自己的一生做了个交代。
当地时间2015年10月19日下午五点三十一分,索宝莉在德国杜塞尔多夫的医院里平静离世,享年56岁。
她的丈夫屈建在追悼会上哽咽着说,她直到最后一刻,都保持着体面和优雅。
这个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的女人,把最后的温柔也留给了所有人。
索宝莉离世的消息传回国内,整个东方歌舞团的老同事们都沉浸在悲痛里。
其中最受冲击的,当属和她同期进团的程琳。
消息是索宝莉的儿子李一龙通过微信逐个通知的,程琳接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前两年两人还在团里的聚会上见过面,索宝莉看着精神头还很好,怎么说走就走了。
程琳和索宝莉,当年都是东方歌舞团里最亮眼的女歌手。
两人年纪差不多,都是八十年代红极一时的歌星,一起在团里排练、演出,走过了歌坛最黄金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排练厅里总放着钢琴,两人常凑在一起交流咬字和气息,休息的时候就坐在台阶上聊家常。
谁都没想到,后来两个人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人生方向,走着走着就散在了人海里。
程琳和索宝莉远嫁海外不同,程琳也有过一段出国闯荡的日子。
九十年代初,她放下国内的名气,远赴美国留学学习现代音乐。
她还专门拜了曾教过麦当娜、迈克尔·杰克逊的老师学艺,之后又去法国、澳大利亚游学。
她走遍了大半个世界,见识了不同的音乐风格和生活方式。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她心里总惦记着国内的舞台。
兜兜转转一圈之后,程琳还是选择了回国。
1994年,她回到国内定居,重新拾起自己的歌唱事业。
这些年里,她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风顺,经历过事业的起起伏伏,也有过感情上的波折。
她没有像很多同龄人那样走结婚生子的常规路线,而是在2005年收养了一个女婴。
第一次见到襁褓里的孩子,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程琳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给孩子取名叫可儿,把全部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孩子。
女儿的到来,让程琳的生活多了很多烟火气。
她在北京的两层小楼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平时陪着女儿长大,有空就写写歌、参加演出。
她从来没放弃过自己的歌唱梦想,哪怕歌坛换了一批又一批新人。
哪怕属于她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她还是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音乐,认认真真唱好每一首歌。
同样是从东方歌舞团走出来的歌手,索宝莉远走异国,一辈子心念故土。
程琳走遍世界,最后扎根家乡。
两个人选了不一样的路,却都活出了自己的模样。
她们都经历过万众瞩目的风光,也都扛过了不为人知的坎坷。
唯一没变的,是对唱歌这件事的那份初心。
索宝莉走了,程琳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那个和自己一起在排练厅吊嗓子、一起在后台候场的老同事,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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