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这周连轴转了六天，没一天闲着的。不是朋友的孩子考上大学，就是亲戚家出了个大学生，升学宴一场接一场，跟排班似的。
他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红包记录，从三百到两千不等，六场下来小五千块出去了。
心里不是没算过账，可他更清楚另一笔账——主人家高兴，那高兴是真的。供出一个大学生有多难，只有供过的人才知道。
多少家庭从孩子上高中那天起，就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补课费、资料费、生活费、房租，一摞一摞地往外掏，有时候两口子连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在外面吃。
老周有个老同学，两口子都在厂里上班，孩子今年考上了省重点大学。升学宴那天，老同学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手有点抖，眼圈有点红，说了句“熬出来了”。就三个字，老周听完鼻子一酸。他知道这家人为孩子付出了多少——老同学的媳妇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每一场升学宴端上来的，不只是一桌子菜，是一个家庭的成果展。那个站在台上有点拘谨、穿着新衣服的孩子，是整个家族拿钱、拿时间、拿青春堆出来的。这份成果，值得被庆祝。
当然也有人私下嘀咕，说现在升学宴越来越多了，礼金也水涨船高。老周刷到一个帖子，评论区里有人吐槽：“这个月光升学宴就随了两千多，下个月得吃土了。”
底下有人回：“能请你是看得起你，别人家孩子考大学，你不去试试？”还有人说：“三百块吃顿饭还送个红包，主人家忙前忙后，算下来可能还亏。”
老周把手机放下，想想也是。主人家摆酒，算上饭菜、烟酒、场地，一桌下来少说千把块，收的礼金扣完这些，真正落手里的没多少。
但这不是生意，是人情。人家愿意请你，是把你看成重要的人，想让你来见证他们家最重要的时刻。
散场的时候，主人家站在门口送客，一桌一桌地握手道谢。老周跟主人家握了手，说了一句：“孩子争气，你们熬出头了。”对方眼眶一红，重重握了一下他的手。
回来的路上，他想通了。升学宴从来不是亏不亏的事，是值不值的事。看着下一代考上大学、站在台上、接过酒杯，那一刻就值了。钱流水一样出去，但人情接住了，就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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