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尔塔会议那张照片很多人都见过。
丘吉尔叼着雪茄，罗斯福瘦得脱了相，斯大林叼着烟斗，三人凑一块，像在商量什么大事。
他们确实在商量。
商量的是：外蒙古归谁管。
中国大使傅秉常后来才知道这件事。苏联出兵打日本的条件之一，就是外蒙古维持“现状”。
什么叫现状？就是苏联实际控制，中国名义没有。
罗斯福为了拉苏联打日本，点了头。丘吉尔也跟着点了头。
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土归属，就这么被三个外国人定了。
1945年10月，外蒙古搞公投。48万人投票，赞成独立48万张。
零票反对。
零。
斯大林派了观察团去“监督”，其实就是站在投票箱旁边看着你投。
国民政府1946年1月发了公告，承认外蒙古独立。公告上盖着印，但谁都知道这不是自愿的。
斯大林跟中国代表说得特别直白：西伯利亚铁路从欧洲一路通到海参崴，苏联的全部家当都在这条铁路上。蒙古高原上如果蹲着一支军队，随时能切断这条命脉。
他的原话是“俄国就完了”。
所以必须把外蒙古从中国手里摘出来，变成一块谁都不能碰的缓冲地。
苏联在的时候，蒙古确实听话。
地图上印着西里尔字母的蒙古文，学校里教的是俄语，乌兰巴托的广场上立着苏联红军雕像。
但1991年红旗从克里姆林宫降下来那天，蒙古人比俄罗斯人还早一步反应过来——变天了。
蒙古开始搞“第三邻国外交”。
这个说法挺有意思，夹在中国和俄罗斯之间，居然想找个“第三邻国”。
找谁呢？
美国、日本、北约。
2003年，蒙古第一次派兵去伊拉克，跟着美军一起。
后来北约跟蒙古签了全球合作伙伴计划，联合军演、情报共享一条龙。
美国陆军第11空降师飞到蒙古草原上搞演习，俄罗斯那边脸都绿了——
当年防的就是外人进来，现在好了，自己亲手圈出来的缓冲区，亲自把美军请进了门。
前几年俄罗斯跟乌克兰打起来，蒙古没站俄罗斯。
不光没站，还公开说“我们和俄罗斯是朋友，但不会帮忙绕过制裁”。
俄罗斯外交部的人私下抱怨：蒙古的“第三邻国”政策就是西方钉在俄罗斯肋巴条上的一根楔子。
这是第一颗雷。
第二颗在中亚。
苏联一直怕一件事：泛突厥主义。
说白了就是中亚这些说突厥语的民族抱团，搞一个大突厥国，那就没莫斯科什么事了。
所以斯大林搞了一套“民族划界”的操作，把中亚五国的边界用尺子量出来——不是按民族聚居地划，是故意打碎了划，让你谁都凑不齐一个完整地盘。
哈萨克斯坦拿到的“礼物”最大：北边一大片原本俄罗斯人住的地，全划给了哈萨克。
这么一来，哈萨克斯坦的面积冲到272万平方公里，比整个西欧还大。
但地盘大了，上面住的人却不对。
1954年，赫鲁晓夫搞“处女地运动”，号召苏联年轻人去哈萨克北部开荒种粮食。
几十万俄罗斯族、乌克兰族小伙子坐着火车往东走，政府给地给房子给补贴。
表面上是开荒，实际上是“掺沙子”——
把哈萨克本族的人口比例给压下去。
这招够狠。
到1959年，哈萨克族在自己“名义上的国家”里只占30%，俄罗斯族占了43%。苏联中央的想法很简单：地盘给你，但管事的人是我的人，你翻不了天。
1991年12月，哈萨克斯坦最后一个宣布独立。
比俄罗斯还晚。
纳扎尔巴耶夫本来不想走，想跟俄罗斯搞个邦联凑合过。
但叶利钦忙着“甩包袱”——
你不是想一起过吗？我还不想跟你过呢。各过各的吧。
哈萨克斯坦独立的时候，口袋里揣着苏联划给它的272万平方公里土地，地下埋着苏联勘探出来的石油和天然气，地上住着苏联迁过来的几百万俄罗斯人。
苏联攒了七十年的家底，全当“分手费”给了哈萨克。
然后就开始了“去俄罗斯化”。
首都从南边的阿拉木图迁到北边的阿斯塔纳——
注意，阿斯塔纳正好在俄罗斯族聚居区的正中间。
文字从西里尔字母改拉丁字母，俄语从“法定语言”降成“通用语言”，历史教科书里苏联时期改叫“殖民时期”。
今天的哈萨克斯坦人均GDP八千美元，在中亚五国里排第一。
石油卖给中国，天然气卖给欧洲，投资从土耳其来，技术从韩国来。
纳扎尔巴耶夫在位三十年，把哈萨克从一个苏联的“附属国”搞成了中亚话事人。
俄罗斯现在在中亚说话越来越不好使了。
去年中亚几个国家开峰会，镜头扫过去全是本族语言写的条幅，俄语连个副标题都没上。
俄罗斯媒体急得跳脚：再这么下去，中亚要彻底“脱俄”了。
可这能怪谁呢？
把别人的土地划给自己人住，把别国的人口当成沙子掺进去，把邻国的领土强行改造成缓冲区——这些事情每一件做的时候都需要强权撑着。
可强权这个东西，说散就散了。
苏联解体那年，俄罗斯人以为自己甩掉的是麻烦。
地雷埋在别人家门口，炸也是炸别人。
三十年后才发现，雷炸了，崩起来的碎石头全砸在自己脚面上。
蒙古成了美军进东北亚的踏板，哈萨克成了中亚“去俄化”的旗手。
苏联当年用来锁住这两块地方的锁链，一根一根全锈断了。
俄罗斯坐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里，窗外乌克兰的战火还没熄，中亚的兄弟们已经连俄语都不太想说了，蒙古草原上的美军帐篷还没撤。
历史的账本上，利息从来不会缺席。
只分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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