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谷歌推出AI模型DolphinGemma，在全球引发关注。该模型基于数十年积累的海豚声音数据训练而成，旨在解码海豚语言，探索人类与海豚交流的可能性。那么，DolphinGemma是如何做到的？简单来说，它首先通过声音建模，将海豚的哨声、咔哒声等不同声音转换成AI可以处理的音频符号，从中寻找声音与特定行为之间的对应关系，让研究人员能够实时分析海豚发出的声音。随后，研究人员还可以利用合成的海豚声音与它们互动。
例如，将一种特定哨音反复与海藻、马尾藻等海豚喜欢的物体联系起来，鼓励海豚模仿这种声音来表达需求，从而建立初步的共享词汇。这一方法已经取得了一定效果。在一项实验中，研究人员反复将一种哨音与海藻联系起来，让海豚逐渐建立声音与食物之间的关联。之后播放这种“海藻哨音”时，海豚会游过来并期待获得海藻。更有意思的是，有海豚后来开始主动发出这种哨音，相当于自己“点菜”。
换句话说，科学家正在尝试借助AI解析海豚已有的声音体系，再用海豚自己的“语言”创造新的词汇，并教给海豚，从而建立人类与海豚都能理解的初步交流方式。这一项目标志着人工智能在跨物种交流领域迈出了重要一步。未来，类似的方法或许还能应用于大象、鸟类等其他动物。
之所以优先选择海豚，一个重要原因是它们具有高度发达的认知和社会行为能力。海豚拥有复杂的社会关系、长期记忆和一定的工具使用能力，还能理解人类手势、完成逻辑类任务，并表现出较强的学习能力。
更重要的是，海豚生活在海洋中，视觉容易受到浑浊度、光线和距离等因素影响，因此声音在远距离交流中具有特殊优势。相比主要依靠动作、表情交流的部分陆生动物，海豚在水下主要依靠声音传递信息，这也让研究人员能够更加集中地研究它们的声音系统。
海豚交流中最著名的一类声音，就是signature whistle，也就是“署名哨声”。科学界普遍认为，这种哨声具有类似“名字”的功能。每只海豚通常会在出生后的几个月内形成独特的署名哨声，并利用它识别和呼唤自己。其他海豚还可能模仿这种声音，用来呼唤特定个体，就像人类叫对方的名字一样。
当海豚被暂时隔离，例如研究人员将母子分开时，它们还会频繁发出自己的署名哨声，希望被同伴发现并回应。这说明海豚的声音并不只是简单表达情绪，而可能承载更加具体的个体信息。
除了“名字”，研究人员还发现，海豚可能会用特定声音指代某些物体，例如海藻、鱼类等。它们在野外交流时，往往会连续发出不同类型的哨声和咔哒声，而且声音排列存在差异。至于这些声音序列是否构成类似人类语言的语法，目前还没有得到证实。
不过，科学家确实观察到海豚能够将不同声音组合起来表达更加复杂的信息。有人提出，它们可能存在类似“署名哨声+物品+动作”的交流结构。如果最终得到证实，就意味着海豚的交流系统可能比我们过去认识的更加复杂。
当然，人类语言最重要的特征之一，是能够利用有限词汇无限生成新的表达。海豚是否具备这种“无限生成性”，目前仍是未解之谜。
而这恰恰是DolphinGemma最值得期待的地方。通过AI分析海豚声音，再利用海豚自己的交流方式创造人类与海豚都能理解的词汇，人类或许能够更深入地理解这种高度社会化的海洋哺乳动物，甚至让它们带领我们认识更多隐藏在海洋中的奥秘。
这一新闻也引起了不少宠物饲主的兴趣：既然AI可以尝试“翻译”海豚，那么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与家里的猫狗交流？实际上，这件事难度要大得多。与海豚相比，猫狗的声音交流系统相对有限。以狗为例，它们主要通过吠叫、呜咽、低吼、嚎叫等声音表达情绪和需求。虽然这些声音存在频率、持续时间和节奏上的差异，但很难像海豚的声音那样表现出明确、稳定的“词汇”属性。
因此，目前所谓的宠物“语言翻译”软件，更多是通过叫声的频率、长度、节奏等特征，大致判断狗处于兴奋、害怕、警戒或焦虑等状态，而不是像真正的翻译软件一样，把一种语言逐字翻译成另一种语言。事实上，很多养狗的人与宠物长期相处后，本身就能根据叫声、动作和环境，大致判断它们想表达什么。
所以，DolphinGemma真正令人期待的，并不是让AI马上成为一台“动物翻译器”，而是让我们第一次有机会借助人工智能，从海量声音数据中寻找跨物种交流的规律。如果未来AI真的能够破解更多动物的“语言”，那么人类认识自然的方式，也可能因此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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