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古田会议
一九二九年一月,毛泽东、朱德同志率领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走下井冈山,驰骋转战闽粤赣之间,创立了赣南、闽西根据地,并在闽西建立了红四军第四纵队。当时,我党领导的这支军队,还在初创时期,部队内部存在着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一味地攻打大城市,而忽视艰苦的根据地工作就是其一。同年六月,红四军第三次攻克龙岩,消灭陈国辉部;十月,红四军又攻克上杭城。因有铜赣州、铁上杭之说,这一胜利便导致了更多人的骄傲。为此,红军便去广东继续攻打焦岭和梅县,虽也攻克,很快就被广东军阀蒋光鼐部反击。我军退出梅县、焦岭,回到闽西。敌继续追击,我又从上杭退出。毛泽东同志与红军内其他一些领导同志认为不能这样下去了,为此,红四军根据中央一九二九年九月来信的精神,为解决红四军内的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建设一支新型人民军队,于一九二九年十二月底,在闽西上杭县北五区的古田镇,召开了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红四军第九次党的代表大会。
会议为何选择古田这个会址
古田是一个高山上的盆地,位于闽西龙岩、连城、上杭三县交界处,周围群山环绕,地形十分险要。它东有彩眉岭,西有将军山、双吉山(西南),北有远近闻名的梅花十八洞,南有气势雄伟的吊钟岩。奇特的地形,非常有利于军事上的防守及会议消息的封锁。比如从敌人屯兵的龙岩过来,只有一条崎岖的道路,上下各二十里,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从政治上看,自从一九二八年张鼎丞、邓子恢等同志一起领导闽西龙岩、永定、上杭等县农民暴动之后,古田便成了闽西革命根据地的中心,群众条件极好。而且这一带还较为富庶,盛产稻米、山芋、芋头等作物。当时,红四军的许多后方机关都住在古田、蛟洋一带。
从军事形势上看,红四军攻占广东梅县后,蒋介石就开始筹划对我闽西革命根据地的第二次“三省会剿”。我军刚退出上杭城,广东军阀蒋光鼐部的陈维远师就从梅县、大埔攻向了永定方向;福建军阀张贞进到了大、小池,刘和鼎部进到永安与连城之间,杨逢年部也随即从永定转向龙岩方向;而江西军阀金汉鼎则从长汀、武平推进到上杭境内(该部敌军一律大盖帽,一色黑衣服,根据地军民称之为“乌兵”)。除此之外,本地的反动武装(武平的钟少奎,长汀的李七子,连城的江中鳌等)、民团和土匪也蠢蠢欲动,积极配合蒋介石的“三省会剿”。在这样严重的情况下,会议选择古田这个地址也就比较适当了。
保卫古田会议的一些情况
当时,蒋介石部署的第二次“三省会剿”的进攻路线是:龙岩之敌向大、小池;长汀之敌向朋口;广东之敌一路从梅县出发,向上杭蓝家渡;另一路从大埔向永定方向;江西军阀金汉鼎从上杭出发,一路向石灰岭;另一路向石圳潭、旧县方向。各路敌军的目标就是闽西革命根据地的中心——古田、新泉一带。
我方的阻敌部署是:二纵队在大、小池;军部和一纵队则在古田——苧园一带;三纵队在古田东北的涂潭、溪口;四纵队则在古田西南。其中,十一支队在石灰岭,十支队在旧县石圳潭,这是敌进攻的主要方向。上级提出的任务是,避开敌之锋芒,不同敌人决战,采取拖垮、饿垮敌人的办法,再选择有利时机打击敌人。
那时,我在十支队二十九大队当司号员,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作战方针就是毛主席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字诀。兵力的使用则是集中与分散相结合,运用这样的战术原则疲劳、瓦解、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延缓其推进的速度,一方面保卫古田会议的胜利召开,另一方面则使苏区人民做好反“会剿”的一切准备。进而,用游击战争粉碎蒋介石的整个第二次“三省会剿”。
保卫古田会议的整个过程大体可分为三步:
第一步的具体作法以下几种:
分散作战:把部队分成小股,以排、班,甚至战斗小组为单位,配合地方赤卫队活动。白天,在敌前进必经之路的周围山上,到处插旗、打枪、呐喊、惊扰、消耗敌人;晚上,接近敌人驻地,四周点燃起松明火把,放起自制的竹筒炮,敲锣打鼓,呼喊冲杀,忽前忽后,昼夜不停,使敌人得不到休息。
钻进敌阵:选派精干的小组,化装钻进敌人驻地,抢盐、抢米,断敌生计,捕捉敌人的零星人员(书记、司务长、哨兵等,我方都抓到过),使敌人惶惶不可终日。
断敌交通:破坏敌必经之路上的桥梁、道路,凡敌通过的道路,沿途插有木牌,上写“打倒刮民党,拥护共产党”之类的标语;埋设石雷,把手榴弹的弦拉出,悬挂在敌容易拉响之处,拆毁桥梁后,在浅水处埋设竹钉。
破坏敌人通讯联络:派熟悉地形的赤卫队员,配合我军侦察人员,潜入敌后,破坏敌人的电话线,捉拿敌人的通讯兵,使敌联络不畅,情况不明,心虚胆颤。
计划设防,并集中兵力作战:在连城附近,我方提前一个星期筑起两道防线,连南十三乡赤卫第一大队(负责人罗万春、俞炳云、陈德辉),长汀县南阳区赤卫大队(负责人罗化成),上杭县才溪乡的赤卫队以及旧县附近的赤卫队,配合四纵队十支队一起作战,在佛子岭预先筑好的防线上打阻击,坚持两天两夜,又在矶头、南阳一线阻击了一天,再有计划地转移到离古田六十里路的新泉。敌过上杭到连城的一条河时,我们在浅水处埋设竹钉,在河西建立坚固阵地,配备较强的火力,破坏其架桥工具,阻敌架桥,使敌人二天后才得以过了这条河。
第二步,就在红四军各部队武装配合之下阻敌之时,根据地内正进行彻底的坚壁清野。这不但是为了保卫古田会议,也是为了保卫根据地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红军苏维埃时代的组织纪律性是相当严密的,一声令下,坚壁清野真正做到了使敌无缝可钻的地步。老弱病残全部搬进了深山,赤卫队员则配合部队顽强作战。江西军阀金汉鼎到了南阳、新泉时,找不到吃的,找不到一个人,甚至找不到一只烧饭的锅,完全成了一个不知所向的瞎子,待到他们自己带的粮食吃光之后,只好撤离。当我军向江西转移时,敌军许多部队名为向我“追剿”,实则却是逃离我根据地。好不容易推进到新泉的敌人,也只停留了两天,就仓惶逃命;由上杭到白砂之敌,也不敢再向前一步。正像当时群众所说:“这下敌人可真尝到了无产阶级铁锤的厉害!”
第三步,伏击敌人,扩大战果。在我根据地军民的有力打击之下,蒋介石的第二次“三省会剿”频临破产,“围剿”根据地之敌被迫先后撤离。在此形势之下,我军乘胜扩大战果,到处伏击溃逃之敌,我所在的四纵队十支队,在乐江、马背村一带,成功地伏击、袭扰了向连城方向逃窜之敌,使敌人天天难以前进二十里路,敌走不安全,住不安宁,连日露宿,病员极多。这些病员,大多成了我们的俘虏。我们还虚张声势,派出我方人员伪装成敌军的通讯员,诱使敌人走我们故意让出的路线。以便于更有力地打击他们。我军还派人伪装成收容队,通过收容敌散兵游勇,达到俘敌、了解敌情之目的。
在根据地军民的有效保卫之下,古田会议终于圆满地完成了其历史使命,宣告胜利结束。接着,朱德同志率军部及一、四纵队(一部),经庙前、儒畲、莒溪、席胡营、连城、清流、宁化;毛泽东同志率二纵队从小池出发,经铁长、铁山罗地、莒溪、清流、宁化;三纵队走溪口、梅村、姑田、清流;四纵队另一部(十支队)走乐江、莒溪,到连城、归化——浩浩荡荡地向江西安全转移了。
当时,我在四纵队十支队当司号员。以上情况,除我亲身经历的外,其它便是听首长传达时讲的了。(选自《连城党史资料》第1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