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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有信 白鸽归乡
——读《白鸽木兰》有感
航空抗战馆筹建团队
李黎女士所著纪实文学《白鸽木兰：烽火中的大爱》一书，以家属的独特视角（李黎系书中主人公儿媳），完整还原了薛介民、姚明珠这对革命伉俪跌宕悲壮的一生。他们中，有翱翔长空、搏击日寇的飞行员，有在孤岛隐忍潜伏十五载的地下战士。他们怀揣滚烫的信仰，义无反顾奔赴险境，谱写出一曲苍凉而动人的生命悲歌。最令人动容的，是薛介民辞别父母、远赴成都求学时那份赤诚的报国初心，是夫妻二人坚守隐蔽战线、舍小家为大家的家国大爱，更是铁血信仰之下深藏心底的那份对三名幼子的舐犊情深——三者交织缠绕，读来令人泪目。
一、怀志远行，太平寺种下报国初心
年少时期的薛介民本攻读医学，一心悬壶济世。然而日寇入侵，山河破碎，他毅然舍弃行医理想，辞别莆田老家的双亲，奔赴成都，考入太平寺空军军士学校二期班。该校门联上书“贪生怕死毋入斯校，升官发财勿进此门”，这十六字校训从此深植于心，成为他一生践行的誓言。
空军军士学校大门
在这里，他苦练驱逐机飞行技术，也结识了一众怀揣救国壮志的飞行员同窗。在抗击日寇的空战中，他数次冲上蓝天，迎战来犯敌机。之后，远赴印度、美国接受高阶飞行技术培训。面对海外优厚的任职邀约，他毫不犹豫地婉拒，毅然回到满目疮痍的祖国。
而姚明珠很早就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以妇产科医生的身份为掩护，开展地下抗日工作。历经多年风雨阻隔，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终于在1946年结成眷属。两颗赤诚的心，共同追寻真理，许下为国奔赴前路的铮铮诺言。在妻子的影响下，薛介民于1948年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
1946年2月8日（摄于美国鹿克空军基地）
二、孤岛潜伏，于刀尖上坚守使命
1948年，时局更迭，大陆即将迎来全面解放。夫妻二人接受绝密的潜伏任务，告别亲人，前往仍处白色恐怖的台湾。薛介民出任台空军总部中校安全官，掌握台空军人事档案，辗转冈山、屏东多处空军基地，谨慎联络军中思想进步的飞行人员；姚明珠则开办育德妇产科诊所，以接诊空军家属为掩护，暗中传递情报，接应秘密战线工作的同志。
依托太平寺军士学校的同窗情谊，薛介民成功策反了老同学毛履武加入中国共产党。1949年，毛履武驾驶P-51战斗机起义飞回大陆，随后还驾机参加了新中国开国大典受阅飞行。后来，地下工作秘密联络通道遭到破坏，夫妻二人沦为孤岛上孤军奋战的地下工作者，但他们从未放弃理想与信念。
三、铁骨柔情，牢狱之中难舍的骨肉牵挂
英雄心怀家国，却也是为人父母。他们为三个孩子改名为薛人望、薛人星、薛人华，暗寓“红星照耀中华”的信仰期许。身处凶险之境，他们依旧悉心照料孩子，小心翼翼地将白色恐怖隔绝在外，尽力为孩子撑起一个安稳无忧的童年。
1952年8月，薛介民姚明珠和三个孩子在台湾屏东合影。
1958年，因叛徒出卖，夫妻双双被台湾国民党当局逮捕。牢狱四年，多番严刑拷打与高官厚禄的威逼利诱，二人始终不为所动，死守秘密，不曾出卖一名战友。然而，在坚定的信仰背后，那份对三个年幼孩子的牵挂却难以掩藏。在多封书信中，他们对孩子的生活照料、成长规划的殷殷叮嘱与深切思念，跃然纸上。家国大义之下，那份厚重绵长、动人至深的舐犊之情，令人唏嘘不已。
1960年，介民在狱中写给孩子们的信。
四、英雄归乡，尘封往事终被岁月铭记
1963年1月31日，薛介民、姚明珠并肩走上台北刑场，双双英勇就义。临刑前，他们写下绝笔：“木兰溪水长久在流，白鸽岭高壮地站立，乡亲至爱之恩永不能忘。”字里行间，饱含对故乡木兰溪与白鸽岭的深切惦念，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无限感怀，以及对三个孩子难以割舍的拳拳牵挂。
薛介民牺牲前留给孩子们的出生时间备忘录
历史长河奔腾不息。英雄牺牲后，三个孩子在艰难岁月里相互扶持，长大成才。五十年后的2013年，国家正式追认薛介民、姚明珠为革命烈士。两人的骨灰辗转海外，最终安放于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英雄魂归故里。烈士的后人用两人的抚恤金设立了“姚薛烈士助学基金”。中央电视台《国家荣光》栏目与《感动中国》2025年度人物栏目相继对他们的事迹进行了专题报道。
五、信仰长存，温情永驻
掩卷长思，泪不能禁。我们团队成员无不被薛介民、姚明珠的事迹深深打动，交流感受时曾几度哽咽，既感动，更受教育。
感动于他们心中有大爱，爱国始终居于首位。以往我们总以为隐蔽战线工作者皆是钢铁意志，读罢此书方知家国大爱之下亦不掩人间温情，只是爱国情怀高于亲情、爱情。正如薛介民在家书中所写：“知道爱国是无论怎样困难，都该去做的”“要依恋家就永远把爱国的心忘掉，不然，就得暂时忘家而先为国”。明珠曾问介民：“大爱小我如何选择？”介民毫不犹豫地回答：“大爱第一！”正是这样的共识，成为两人经历长久的时空阻隔而始终不变心的基石。为了抵御外侮，他们放弃优渥生活与稳定工作，薛介民悄悄瞒着父母，背井离乡，远赴南京、长沙、成都报考空军士官学校，只为实现报国杀敌的凌云壮志；为了学成杀敌技，“把伟大的爱普遍地播散给大众！成就报国的技术！”为了抗日和民族解放、祖国统一事业，他们深入敌后，与父母一别即成永诀，二十余载直至牺牲，再未见过双亲。
受教于他们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在日寇侵略、山河破碎之际，他们说：“我们中国的青年，目前只有两条路了，不生则死，欲生必战……不成功则成仁，是每个中国人时刻不能忘的”“舍身卫国是天职”“有志竟成凌云愿，以身许国报血仇”“步着先烈的血迹前进！光荣的死，才是永远的生”“我决心牺牲一切为了抗战，就是说为了不使下一代、这代同我同年纪的青年男女再像我这样受苦，但愿人类争取另一个、最进步的目标，实现世界大同。”为了实现祖国统一、全面解放，他们默默潜伏，从事地下工作十五载。为了崇高理想，勇于斗争、不怕牺牲，这正是中华民族共同的精神底色。他们最终被追认为革命烈士，安葬于八宝山革命公墓，中央电视台《国家荣光》栏目与《感动中国》2025年度人物栏目进行了专门报道，这是国家对他们最高的认可。
薛介民、姚明珠的事迹，是一代又一代中国青年投笔从戎、弃医从戎的典型代表，更是为民族解放事业浴血奋斗的隐蔽战线英烈的生动缩影。在那个年代，千千万万年轻人和他们一样，从家里、从课堂上走出，奔赴战场。高志航、刘粹刚、乐以琴、李桂丹等中国空军“四大天王”是其中的佼佼者，在与日军空战中重创敌军后壮烈牺牲；林徽因的三弟林恒亦在其中，他放弃优越生活，报考空军军官学校，在一次抗击侵华日军空袭时驾机战斗，最终牺牲于成都机场。《白鸽木兰》中提到的刘邦荣，是我厂前身之一的空军军士学校飞行员，在校期间加入中共地下党组织，驾驶P-51战机数十次与侵华日军空战。这样的英雄前赴后继，精神永存。
8月15日是抗日战争胜利日本宣布投降的日子，2027年是抗日战争全面爆发90周年。为了铭记历史，从血与火的历程中汲取奋进力量，我们正依托厂区内抗战遗址和藏品全力筹建航空抗战馆，军队机关和地方文物部门给予了大力支持。通过对工厂历史的整理、挖掘和研究，我们发现，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曾浸透先烈的热血，留下先辈奋斗的足迹。太平寺机场，有邵瑞麟等驾机空袭越南河内日军并壮烈牺牲的事迹，有苏联援华志愿队库里申科等与法西斯作战的事迹，有击落第一架日军零式战机的英勇记录，有飞虎队等协同作战的动人故事；第一发动机制造厂护厂运动中，在刘伯承、邓小平的亲自指示下，保留了当时中国航空发动机制造80%的设备和人员，为新中国航空事业奠定了坚实基础……这样的事迹和遗存，在我厂、在修理系统还有很多。我们守护的，不仅是几栋老营房、几件旧武器，更是薛介民们曾经仰望过的同一片蓝天，是那份“航空报国、以身许国、矢志不渝”的赤子初心。
我们希望让更多人知晓：八十多年前，有一对乃至千千万万青年，曾在这片跑道上起飞，为真理、为国家、为民族，义无反顾地冲向苍穹，直至献出一切。他们为了真理放弃了生命，放弃了爱情、亲情；在追逐大爱之后，在牢狱之中失去自由、生命行至尽头之际，才有机会思念心中始终无法放下的三个孩子。
这，就是英雄最动人的柔软；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守护的记忆，必须讲述的中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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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文/图：航空抗战馆筹建团队
执笔：安 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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