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前
唐山少年王占丰因地震受伤来陕救治
西安少年高亚民悉心陪护
匆匆别离,一张寸照成了半生念想
“这么多年了,我就想知道那个老朋友过得怎么样。”64岁的唐山市民王占丰,始终惦记着这位仅有一月之缘的老友高亚民,特意打华商报新闻热线029-88880000想找到他。
50年后
华商报一篇寻人报道牵动全城
(“高亚民,你在哪?”,唐山地震14岁少年受伤来陕接受救治,西安高二学子相助, 50年后花甲老人古城寻人)
热心市民接力提供线索
公安、宣传、学校多部门联动搜寻
让半个世纪的牵挂有了着落——
高亚民,终于找到了!
视频中两位老人泪眼相对:
当年还是小伙子
现在咱都成爷爷了
8月21日,华商报01版、04版刊发“寻找高亚民”一文,这份跨越半个世纪的牵挂,在西安众多热心市民和相关部门的合力寻找下,很快传来好消息。
全市多部门加入
一同“寻找高亚民”
8月21日上午,华商报新闻热线、微博、微信等平台,不断收到热心网友的反馈。
热心市民、网友鼓励、支招
“我感觉不出三天你就能找到”;
“西安的户籍警,给来一波温暖吧”;
“当时高二学生,有校籍,应该能找到,好人有好报”;
“有名字年龄,查户籍可以找到吧”;
“现在网络信息这么发达,一定能找到”;
“查找应该不难,若高亚民父母在公交系统工作,那时东郊只有汽车一场和电车二场”;
“原来《主角》里演的是真的!没想到还有一段令人感叹的50年深厚情谊”;
“满含辛酸却美好的回忆,看到将湿水相片拿到太阳下暴晒的桥段,让人忍俊不禁,由衷希望两位花甲老人早日重逢”;
“公交三公司有个高亚民,58年的”;
原28中化学老师袁俊英:“高亚民是我学生,当时住在汽车厂家属院。多年没联系,估计在汽车厂家属院能找到。我80多岁了无法前往,在纬什街汽车厂家属院应该能找到。”
除热心市民提供的线索外,西安多个部门也先后加入“寻找高亚民”的行动中。
8月21日上午9时许,记者分别联系了西安市公安局、西安市委宣传部的工作人员,简述了“寻找高亚民”的相关情况,各部门很快加入,一同“寻找高亚民”。
按照王占丰采访时提供的线索,工作人员推测高亚民大概率居住在新城区,市公安局和市委宣传部的工作人员都第一时间对接新城区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核查线索。
中午12时起,记者陆续收到公安新城分局政工科、新城区委宣传部、西光中学(注:高亚民就读的28中后并入该校)相关工作人员的多条反馈,有的提供了高亚民的住址,有的核实到高亚民曾经的工作单位,有的提供了其子女的联系电话。
“老高是能做出这种事儿的人”
上午10点左右,公交三公司党委工作部工作人员翟邦元打进华商报新闻热线,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早上看到《华商报》的报道,我第一时间就想到已经退休八年的老同事高亚民,当时给他打电话没有接通。但看到报纸头版上那张十七八岁的老照片,我心里觉得八九不离十。”翟邦元说。
之后,翟邦元又收到公交集团政工科负责人转发的消息,他再次尝试联系高亚民,“这次电话终于打通了。”
“我一提起当年救助唐山大地震伤员这件事,高亚民当即就说有这回事儿。当时来不及细细交谈,我只记下了他现在的住址,立刻联系记者,约好时间一同上门走访。”翟邦元说。
中午12点半左右,在翟邦元的带领下,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见到了居住在南小巷附近一小区的高亚民。
高亚民身形瘦高、皮肤黝黑。翟邦元说:“老高是公交子弟,在岗的时候,同事都喊他‘老黄牛’,还多次获评公交系统劳模。当时我看完报道就说‘老高是能做出这种事儿的人’!”
“现在咱都成爷爷了!”
“我接到老翟的电话,先是一愣,‘这事儿他们怎么知道’?但得知有老朋友找时,还是很激动。”高亚民说,“老翟打第一通电话时,我还在环城公园绕弯,我有糖尿病,每天至少要走1万步。”
(高亚民)
通过记者的手机,高亚民和王占丰进行了微信视频通话。换了几个房间后,终于找到一个网络比较好的地方,话还没说几句,王占丰眼中就闪出了泪花,再说几句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看,这是你的那张寸照,这么多年我一直把它夹在我的驾驶证里,没事儿就翻出来看看。”王占丰说这话时,高亚民咧着嘴笑了,但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在强装笑颜,颤抖的嘴唇暴露了一切。
性格看起来更开朗一些的王占丰不停找话,得知高亚民今年68岁时,说“那我还记对了!”然后又带点“炫耀”地说:“我从西安治病回到唐山,就接我爸的班工作了,怕是工龄比你还长。”高亚民回应说:“那应该比我长,我高中毕业后,1977年还前往西安的郊县下乡3年,1980年招工到汽车一场,就是现在的‘公交三公司’。”
再后来,两人又聊起孩子、孙子,得知两人孩子都是85后,年龄相仿,现在也都有了孙女。
“当年你还是小伙子,不过你现在也没咋变!还是那样!”王占丰说。
“你也是,当年比我还年轻,现在咱都成‘爷爷’了。”高亚民说。
“你还记不记得8月地震的事儿”
聊起往事,两人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当年我们28中选了4名学生干部到秦川厂医院帮忙,我就是其中之一。”高亚民说。
“可我对你印象最深。”王占丰接过话。
“你还记不记得1976年8月16日,四川松潘地震那天的事?”高亚民问,“那段日子我天天去医院帮忙。那天地震发生在晚上,我回到家躺到床上准备休息,母亲在床边洗脚,床板忽然晃动起来。我还把头探到床底下,以为有人,我妈还问我‘你往床底下钻干啥’?等我反应过来是地震后,立刻起身、一把抓起外套,就往离家不到500米的医院跑。”
高亚民回忆,当时医院还有不少本地的患者,从唐山转运过来的伤员安置在2楼和3楼。“地震一晃,不少伤员又受到惊吓,有平日里要人背着行动的伤员,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单靠着一条腿往外跑……”
“我也记得,当时有不少伤员吓得想要从楼上往下跳。”王占丰说道。
“就在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地震的伤痛有多重。”高亚民说,“也明白了当初学校安排我们去医院帮忙时,反复叮嘱不要主动打听他们的家庭情况,原来是怕勾起伤心往事。
高亚民还记得,这次地震后,秦川厂医院临时调来好几辆大卡车,在车厢后面铺上被褥打地铺,安置重症伤员,“就怕再遇上震动,勾起行动不便的他们心里的恐慌。”
“咱们回头再聊,好好保重”
回忆之门一旦打开,一幕幕老电影就自动播放,聊得停不下来。
“我是公交子弟,对西安的公交线路熟,平时也爱到处转转。当时就派我拿着秦川厂医院开具的证明,陪着一些治好的轻伤伤员逛西安城。”高亚民记得,当时西安很多单位门口都挂着类似“唐山人民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的横幅,而且不只是喊口号,更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有一次,我带着一名伤员前往大雁塔参观,门票5分钱。我指着标语,又拿出医院开的证明,门口工作人员一下就让我们进去了。”高亚民还记得,“还有位伤员,是唐山一所大学的教授,我陪他逛南大街时,他看上了展示柜里的一瓶松子酒。可一问店员才知,这瓶酒只是展品不售卖。我就跟对方说,标语写着唐山人民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现在唐山人民需要一瓶酒,能不能通融一下。就这样,我们争取到了这瓶酒。”
两人一口气聊了二十多分钟,很快互加了微信,高亚民特意把他备注成“唐山老友”,还互相邀约,以后到对方的城市走一走。王占丰再次说起10年前自己曾沿西安城墙专程找高亚民,高亚民疑惑为啥沿着城墙,一番交谈之后才发现,王占丰记错了高亚民的学校和城墙间的距离。
“咱们回头再聊,好好保重!”
(王占丰)
挂断电话,王占丰很快向记者发来一条信息:“感谢《华商报》,帮我了了多年的心愿。”
高亚民也一直把记者送到小区外,不停说:“要是没有你们报道,谁还会提起50年前这件往事?”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付启梦 袁红 编辑 赵瑞利
(如有报料,请拨打华商报大风新闻热线 029-8888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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