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本不相干的事,恰巧重合在同一个下午。一边是一场历时 26 天的非法证据排除庭审落槌,一边是城市传来一声震彻街巷的爆炸巨响。灾难是普通人的苦难,庭审是普通人对正义的求索。世间没有天道报应,但人间自有公理,正义只能依靠制度与程序去争取。

8月21日下午三时许,山东临沂。 一边是临沂中院的法庭,另一边沂河新区王桥社区。

持续了整整 26 天的非法证据排除调查终于迎来阶段性结果,不是成果。自 7 月 14 日启动排非程序,辩护团队逐条、逐卷、逐份录像,把一整套有理有据的排非理由铺陈在法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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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年近八旬的老人,羁押已近九年。庭审记录里满是他们的控诉:关于审讯环境、关于供述形成过程、关于笔录与同步录像之间大量无法弥合的矛盾。

辩护人认为诸多疑点如同 “房间里的大象”,摆在所有人眼前。

但审判长当庭宣布:辩护人申请排除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全部不予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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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纸决定,不是最终判决,却无疑是本案至关重要的一个过程。

几乎就在法锤落下的同一时刻,沂河新区传来一声巨响,一处独立平房院落发生爆炸,造成 1 人死亡,2 人失联,多名群众受伤,现场满目狼藉,救援人员连夜搜救清理,普通百姓的生命财产蒙受重创,一场人为的人间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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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事,没有物理上的牵连,没有因果上的勾连。 爆炸,是邻里无辜百姓遭遇的飞来横祸;法庭,是两位古稀老人拼尽全力寻求清白的战场。我们不必附会什么 “天示警喻”,人间的事,从来不靠天地异象来主持公道。

但两个场景叠合在一起,却格外戳中人的内心。

爆炸之后,我们寄望应急、公安、调查部门还原事故真相,分清责任,追究失职者,告慰遇难受伤的普通民众。 法庭之内,同样如此。当客观物证缺位,案件高度依赖言词证据的时候,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就是刑事诉讼设置的一道安全阀。设置这道程序,就是为了把那些来源存疑的证据挡在判决门外,防止错案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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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天的排非庭审,辩护律师付出巨大心力,两位耄耋老人在法庭上一遍遍陈述自己的遭遇。他们的年龄、九年的羁押,身体与精神所承受的折磨,全部写在数十万字的庭审记录之中。如今排非申请虽整体被驳回,不等于故事就此落幕。司法程序尚有后续空间:法庭调查尚未终结,质证还将继续,未来还有一审判决、上诉、二审,还有向上级司法机关申诉的权利。正义不会从天而降,但法律为每一个普通人保留着追寻清白的通道。

公正总是艰难追寻、正义不会自动到来,它需要人一步一步去争取。 仍要坚持用好法律赋予的全部救济途径:把质证做实,把疑点完整固定在庭审笔录之中,把每一处证据矛盾完整呈现在案卷里,把事实、质疑留存在卷宗之中。因为,正义不仅要实现,而且要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

很多人看完连续的庭审记录,会情绪激荡,盼望 “公道即刻到来”。但现实的司法之路往往曲折漫长。我们要清醒:没有什么天降报应,能改变案件走向的,只有案卷里的证据、严谨的法律规则、层层递进的法定救济程序。

爆炸带走普通人的生命,令人叹息;法庭之中,两个老人的自由与清白悬于未决,同样令人揪心。 对爆炸遇难伤者,我们致以哀悼;对法庭中的两位老人,我们期盼庭审能够充分倾听每一项辩护意见,让每一处疑点得到实质回应,让最终的判决,经得起卷宗的检验,也经得起普通人朴素的良知的拷问。

法律的信仰,恰恰就在于:即使看清真相,依然相信法治,坚持在制度框架内奋力博弈。

我们相信法律,不是相信它永远不会出现波折,而是相信制度留有纠错的空间,相信证据与法理终会发出自己的声音,真正的审理,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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