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是一片幽静的密林，隐藏在大山深处。山那边，是风景如画的旅游胜地，而仅一山之隔，这里却人迹罕至。
然而在这里，一个偶然的机会，一对迷路的恋人发现了已腐烂的尸体。这对惊魂未定的恋人走出了大山后，马上将这一情况报告了公安局。
因道路不畅，刑警们将汽车停在了山那边，徒步翻山来到这里。侦查小组很精干：探长司马远，女法医东方俭，刑警郭子龙、罗辉。他们跟着那对恋人沿着小路过来，首先看见了横卧小路之上的那具尸体。女的远远地站着，不敢过来。
男的大着胆子，靠近他们，朝小溪方向指了指，说，那儿还有一具。
司马远说，谢谢你。你们可以回去了。
罗辉取出相机，从不同角度给尸体拍照。东方俭弯着腰察看尸体，全神贯注。尸体已高度腐败，软组织分解，外生殖器塌陷，男女莫辨。她戴上橡皮手套，掏出一截不锈钢尺，在尸体上拨弄了一会，迅速在小本子上记下些什么。
司马远看过尸体后，绕着尸体转了一圈，在小路两侧徘徊，目光在那些树干上搜寻着，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命名为一号尸”，然后挥挥手：“去那边看看。”
一行人接着对小溪边的二号尸做了现场勘察。记录完毕，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打道回府，习惯地看着司马远，等他决断。司马远沉思片刻，低声道，附近可能还有情况。郭、罗二人闻讯，迅速掏枪在握，转身朝着不同方向，目光警惕地搜寻着周围。司马远说，东方跟我，罗辉、小郭你俩一组，我们分开行动，把搜索范围再扩大一点。
司马远没有掏枪，而是拔出一把锋利无比背上带有锯齿的短刀，看准一条树枝，连锯带削，很快弄出一根一米多长的手杖。手杖一端尖利，握在他手中，像一柄剑。司马远就用这柄剑挥舞着开道，扭头对东方俭说，我这是打草惊蛇。
东方俭双手握枪，警觉地扫视周围。她是多面手，干过户籍警、刑警，后来服从需要，经过培训又当了法医。她嫌实验室太单调乏味，抢着出现场，见了刺激性的任务就来劲儿。可是脱下警服，你看着她只是一位柔美文静的女性，绝对想不到她还是一名具有传奇色彩的刑警。
附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嘟……嘟嘟嘟”一长三短，这是约定的发现情况的联络信号。两人急速向哨音方向扑去。
四人会合在一处突出的断岩下。这里三面临岩，一面被树丛遮蔽，形成一个天然石屋。地面也是岩石，横卧着一具已经腐烂的死尸，尸体旁边扔着几只空的食品塑料袋、吃剩的罐头盒和一只空矿泉水瓶，还有一只被雨水浸烂了的坤包，包内是小镜子化妆品之类的小玩艺。东方俭小心地拾起矿泉水瓶，装进一只纸袋。
现场勘察完毕，司马远对东方俭说，三号尸。罗辉笑笑，事不过三，该画句号了。司马远举起手杖，在石壁上划了个大大的问号，说，还没到画句号的时候。抬头看看天空，见夕阳的余辉已显得软弱无力，从树丛的枝桠间漫不经心地落下来。又说，今天先撤。
第二天，司马远除了原班人马，又要了两个班的武警战士配合，在更大的范围搜山。他坚信，一定还有第四个人，不是活的，就是一具尸体。局长问他依据是什么，他说，直觉。局长不管他，放手让他按自己的想法去干。因为司马远很少失手。说是直觉，其实是一种基于理性的判断，只不过他从不说出来而已。给人一种神秘感，让人觉着他简直就是神探，那种“神助之探”。
到了现场，司马远以三号尸为中心，将队伍成扇面撒开，拉网式地向前推进。拉到第三趟，在离三号尸现场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山洞。洞口被灌木丛掩蔽，不易发现。
大家迅速将洞口包围，数支微型冲锋枪一齐瞄准洞内。郭子龙拨开众人，将手枪朝洞内一指，就要冲进去，司马远一把将他拽住，扭头向罗辉示意。罗辉与武警班长同时揿亮强光电筒，两道耀眼的光束交叉着射入洞中，洞口近处，又是一具尸体！
白骨嶙峋，蜷曲着。罗辉惊叹道，像个大大的句号！恰恰印证了探长的推测。司马远轻摇头颅说，不能只看脑袋到膝盖这个局部，要看整体。你看那下半截腿，伸那儿，整个人不还像个缺了那一点的问号吗？东方俭插话，我看现场搜索该画句号了，破案当然还是问号。
司马远接过电筒，向洞内深处照去。洞内稍深一些的地方，有一只防水硬布袋，里面装满东西。司马远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只常见的银行运钞袋。他疾步跨入洞内，又猛然止步，整个人僵在那里，凝成一座雕像。钱袋后面，盘着一条眼镜蛇，蛇头高昂。众人屏声静息，一时不知所措。司马远左手将所持的自制手杖慢慢抬起，右手悄悄滑向腰间。突然握杖成剑，向蛇刺去。眼镜蛇迅速摆头跃身，以极快的速度在杖尖上咬了一口。几乎同时，司马远右手一扬，那把锋利的短刀飞出，掠过蛇身，不偏不斜，将蛇头以下七寸处切断。
众人一拥而上，司马远叫道，别碰蛇头！它还会咬人。罗辉不信，捡起司马远飞出的短刀，用刀尖在蛇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那截已与身子分离的蛇头，果然猛地弯过来，在尖刀上狠咬一口，利齿撞击金属，铿然有声，将罗辉着实唬了一跳。他讪笑着将刀递还给司马远。东方俭叫道，别动！小心地接过短刀，倒上随身带的酒精，用一块布反复擦了，这才将刀还给司马远。她轻声说，蛇咬刀的时候，刀上已被射上蛇毒。
布袋完好未动。司马远用尖刀挑开封口，小心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扎扎崭新的百元面值钞票！底部由于受潮，一些钞票已开始霉烂。
看来，这些人的死亡，与这一袋钞票有关。可是，这袋钞票怎么会到了这里？这四个人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
一切都还是个谜。
司马远手中拿着东方俭送来的验尸报告，蹙眉凝思。四具尸体死亡时间大体相同，相差最多不超过十几小时，距案发时间已有一个多月。
因尸体已高度腐败，给侦破工作造成很大困难。比较肯定的是躺在小路上的一号尸，颅骨破损，为枪弹穿透所致。山洞里发现的四号尸，右腿胫骨有一线性骨折伤，说明死者生前腿部曾受伤，但不一定致命。小溪边的二号尸和断崖下的三号尸，因人体软组织已分解，无法断定死亡原因。
谁是杀害他们的凶手，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袋本属于银行或金库的钱，怎么会到了这深山的一个山洞里？钱袋与死者是什么关系？凶手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是为了那袋钱，钱却分文未动；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么是什么动机促使凶手行凶的呢？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说明是老手。四人是否为同一凶手所杀，一时更难以断定。
关键是那只钱袋，这是打开破案之门的唯一钥匙。
司马远想起不久前的一起案情通报，遂打开联网电脑，输入命令，查询案情数据库。读到其中一组信息时，他的眼睛一亮：
案件性质：银行抢劫杀人案
发案地点：高光市银行北郊分行三岔口储蓄所
发案时间：1997年5月23日下午4时26分
案件简情：两名蒙面歹徒趁往该所送钞的运钞车刚刚离去，所内人员忙于清钞之际，持枪闯入储蓄所，枪击营业员，致使一名营业员颅部中弹死亡，另一营业员紧急避让，被弹头擦伤左耳。歹徒抢走装有人民币120万元（面额一百元）的运钞袋一只，乘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沿公路向七里山方向逃窜。
破案提示：A、从现场取证看，歹徒行凶使用的是“五协破提示四”式手枪，至少拥有手枪一支，另有匕首等凶器。B、直接作案的两名歹徒特征：持枪者身材较高，动作敏捷，枪法准，似受过专门训练，年龄可能较轻，作案手段残忍。另一蒙面人持刀，身材矮小。C、夏利车内估计还有接应人员，故此案涉案人员至少三人以上。D、案发当晚约7时许，在元稹县境内大洼村，歹徒曾与拦截他们的该县武警中队短暂交火。
结案情况：歹徒窜入山区后，人车皆消失，尚未破案。
高光市虽属邻省，但离本地不过两百公里之遥。只是案犯逃往的七里山，与本地不在一个方向。但最重要的一点，该案被抢走一袋钱，与本案发现一袋钱相吻合。司马远拿起电话，拨通了高光市公安局。
经高光市警方和金库押运人员鉴定，山洞里发现的运钞袋，确属高光市银行被抢的那一只。死亡的四人中是否有凶手在内，因凶手系流窜作案，无体征资料，一时无法确认。
司马远将助手们召集起来，谈了自己对这个案子的判断：钱袋落入本地山洞，最大的可能是，凶手在银行抢钱得手后，逃往七里山，遭遇不测情况，或逃往七里山只是假象，他们在与元稹县武警交火后，趁黑夜折转方向，拐往本地，中途弃车，徒步翻进深山。案发后，高光市已组织警力对七里山地区作了大规模搜捕，没有发现凶手尸体和那辆夏利车。凶手逃亡本地，理由很简单，以三岔口为圆心，方圆几百里除了七里山和本地山区，其他方向都是平川，处交通要道，人口稠密，不便藏匿，逃往本地山区是惟一选择。
我的推测，就要得到证实。说到这里，他扭头对郭子龙说了句什么，郭子龙起身离去。司马远接着说，从高光市到本地山区，途中有一段盘山公路很险峻，路的一侧是深谷，丛林覆盖，是弃车的好去处。凶手开车进不了深山，必然要选一个地点扔掉汽车。如果要弃车，十有八九会选那儿。我已请求局长协调派人对那一带进行搜索。
正说着，郭子龙进来报告，与搜索人员联系过了，在山谷底确实找到一辆红色夏利车，系坠谷烧毁。
“也许不是弃车，而是车祸，因夜暗路险，歹徒连人带车一起翻下深谷，完蛋了呢？”罗辉发表意见。
东方俭指着他的鼻子笑道：“判断失误。如果人车一起完蛋，那袋钱是自个长脚跑到山洞里去的？”按说法医不必参与案件讨论，只要拿出检验报告就行。可是东方俭每每非要参与不可，已成惯例，而且常有高见，使司马远觉得还真少不了她这个助手。
罗辉眼珠一转，笑道：“东方小姐，请注意我的幽默。如果我不出点差错，怎么能衬托探长的英明呢？”
司马远不动声色，继续展开他的思路。劫犯逃进深山后，可能发生三种情况：
一、遇到另外一伙歹徒，为争夺这袋钱而发生冲突，一方被消灭，或互有伤亡，留下尸体。
二、被游人发现，他们担心走漏风声，杀人灭口。尸体是游人。
三、劫犯内部分赃不均，发生火并，死者即凶手。
说到这里，他扫了大家一眼，问，谁来推翻这三个假设？
郭子龙在司马远的眼光落到自己脸上前的一刹那，赶紧低下脑袋，作深思状。叫他回答问题，推理破案，他宁可去生擒几个歹徒。他有一身擒拿格斗好功夫，攀楼飞车，快枪点射，是他的拿手戏，而且出手火爆，歹徒闻郭子龙的大名即魂飞胆裂。可他天生就不愿意做痛苦的思考。但是司马远一向以智力破案著称，这回同他搭组，做下手，装样子也得做一回思想家。罗辉知道他藏拙，逗他说，郭子龙想好了，先说。郭子龙不理他。
东方俭已思考成熟，但她不说。她一般只是在涉及法医的问题上，提出自己独到精辟的见解，或佐证司马远的看法，或峰回路转，将破案思路引向柳暗花明，而将重要的问题留给司马远自己去说。这正是她的乖巧之处。
司马远果然没等别人开口就接着说，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既然争夺的目标是钱袋，那么，最后结果，钱袋就不应该安然留在山洞里，而是被胜利者掠走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这四人已死亡一个多月，可到现在本辖区尚未接到有游人失踪的报告；而且，凶手在杀害游人之后，必然携钱袋转移，不会将钱袋原封不动留在山洞里。如果是第三种情况，说到这他停了一下，为了引起大家注意。
又接着说，从现场尸体分布情况看，又不太像。四具尸体相距近千米，火并一般不会造成这样场面。如此看来，三种可能性都不大。
“对，当然还有第四种情况。”郭子龙突然开口，令大家意外，“比如说，案犯中有一人本领特别高强，在干掉其他对手后，认为山洞比较隐蔽，就把钱袋先藏在那里，等以后再来取。”
罗辉反驳道：“不可能。劫犯一般都有挥霍无度的习性，一旦得手，必然要乱花赃款。离案发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人来取钱？”
“没准这惟一的知情人后来发生意外，也死了，钱就搁那儿了。成了无头案。”郭子龙不服气。
“叫我说，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林子里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这些人一个个干掉了。”尽管都是些身经百战的刑事警察，罗辉的话还是说得大家背脊里一股冷气往外渗。
司马远很注意地听他们说完，说：“我很赞赏大家的想象力。重要的是要找出足够证据，来证实你的推断。”用手一指罗辉，“包括你的‘看不见的手’。现在的关键是，要弄清死者的身份。只要弄清一个，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
司马远布置郭子龙扩大范围了解是否有到这一方向旅游的人失踪，罗辉负责通过电脑调集有关资料，关键词是“流窜作案”、“‘五四’式手枪”、“抢劫银行”、“枪击头部”等。他拍拍罗辉的肩膀：“大海捞针也得捞！”当然，比大海捞针容易多了。
先进的电脑软件可以在全国的发案资料中筛选，第三天，罗辉就从大量信息中获取了有用资料。
公安网信：文吉荃，男，28岁，曾当过特警。于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持枪抢劫银行，枪击两名营业员头部致其死亡。案发后携一支“五四”式手枪在逃，流窜作案，尚未归案。
司马远立即与文吉荃原籍警方联系，获得了文吉荃的体征资料。东方俭经过反复检验，与小溪边发现的二号尸体基本吻合。可以初步断定，二号尸即文吉荃。
司马远看着兴奋不已的搭档们，撂下一句话：“我要睡觉去了。三天之内，谁也别来打搅。”转身走了。
罗辉看着他的背影，说：“老规矩，焐案子去了。”
司马远每逢案件有重大突破前，都要躲起几天来“悟案子”。罗辉故意篡“悟”为“焐”，一边嘴吹手甩，一边道，“焐几天，焐出一个又热又香的烤山芋。”好像他手中真的捧了一个烫山芋。
三天后司马远再次出现，胡子拉碴，面容憔悴，形同囚犯，目光却迥然有神。他以平静的语调宣布：此案已破。
接着缓缓地描述起来……
三岔口储蓄所劫案，蒙面人之一的高个子，即文吉荃，矮小的那个人，是文吉荃的哥哥文吉传。那天两人闯进储蓄所营业厅后，文吉传用匕首逼住一名顾客的喉咙，文吉荃迅速开枪射杀两名营业员，镇住众人，然后趁势抢走一只钱袋。两人匆忙逃出储蓄所，钻进停在门口的夏利汽车。
车内早有两人接应。一个叫胡开林，江湖上人称“胡侃灵”。这胡开林早先曾在一家乡村医院当医生，因下错药治死了人，又有偷窃杜冷丁、吗啡等管制药品的劣迹，为了逃官司，一溜了之。从此浪迹江湖，凭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和半吊子医术，到处坑蒙欺骗，混一口饭吃。
后来碰到文氏兄弟，钦佩他俩的凶狠歹毒，一心投靠；文吉传也看中了他的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油嘴，觉得收下他有用，于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从此狼狈合行，联手行恶。但凡需要巧言坑蒙的事，由胡开林出面；需要打、杀、抢动真的，就由文吉荃来干。文吉传则出谋划策，坐镇指挥，竟频频得手。
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女人，叫甄素贞。她是文吉荃的情妇，会开车。
她将汽车停在储蓄所门口，一直没有熄火，见文氏兄弟上了车，离合器一松，就猛地踩下油门，夏利车发出刺耳的轮胎磨擦声，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车子正在狂奔，前方却出现了拦截的警察。文吉荃举枪就射，击中一人，夏利车强行闯过封锁。文吉荃仗着枪法好，将追捕的警察逼得老远。趁着天黑，四名劫犯驾车拐上一条小路，绕过追捕人员，折向通往这座深山的公路。因山路险峻，甄素贞不敢开。文吉荃让甄素贞坐到后排，他来开车。他受过专门训练，车技一流。
后排坐着文吉传和甄素贞两人。文吉传借着车子颠簸的当儿，将身子凑了过去。甄素贞赶紧将屁股向边上挪了挪。不料文吉传还是紧贴了过来，甄素贞无处可逃，只好缩紧了身子，在心里抗拒着文吉传。
她讨厌他。文吉传与文吉荃虽为同胞，却有天壤之别。文吉荃高大壮实英俊，有一身本领和令女人动心的豪气、霸气。而文吉传矮小猥琐，长相丑陋，三角眼核桃脸，满口的臭气和一肚子坏水，而且好色下流。此刻他用瘦骨嶙峋的屁股抵住她的臀部，一只手就不老实地贴着她的大腿摸了过来。甄素贞用力在上面打了下。那只手停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前进。她不客气地用尖尖的指甲去掐那只肮脏的手，他立即用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这只手趁势伸了进去，狠劲地捏搓。甄素贞忍不住尖声叫起来。
文吉荃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猛然刹车，文吉传猝不及防，脑袋撞在前排靠背上。夏利车像一只畏途羔羊，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文吉荃面颊肌肉可怕地抽动着，一言不发。其他人也都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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