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建兴六年到十二年，诸葛亮五次北伐曹魏，六年打了五仗。头一回出祁山就败了，可他一回接一回地打，直到自己死在五丈原。后人念他"鞠躬尽瘁"，但你站在蜀汉的国情看，不打可能死得更快。
【第一章：蜀汉的底子有多薄】
章武元年，刘备为了给关羽报仇，倾全国之兵东征孙权。结果夷陵一把火，烧得蜀汉精锐尽丧。据《三国志》记载，刘备"仅以身免"，带着残兵退回白帝城，第二年就病死了。
这一仗打完，蜀汉的元气伤到了根子上。刘备攒了多少年的家底，一战打光。荆州丢了，不光丢了地盘，还丢了人口和赋税的来源。剩下益州一州之地，撑着一个国家的架子。
据史料推算，蜀汉灭亡时人口约九十万。曹魏那边，人口在四百万以上。一个对一个的比，差着四五倍。魏国兵多粮足，蜀汉什么都紧巴。
诸葛亮接的就是这么个烂摊子。刘备临终托孤，把刘禅和他交给了诸葛亮。诸葛亮花了几年恢复：南征孟获，平定后方；劝农桑，兴修水利；整顿军制，练兵备战。可底子就那么大，再怎么折腾，一州之地就是一州之地。
魏国那边在干什么？人家也在恢复。曹丕、曹叡两代皇帝，虽说内部也有弯弯绕，但人家地盘大、人口多，恢复速度比蜀汉快得多。时间拖得越长，差距拉得越大。
这就是北伐的背景。不是诸葛亮想打，是他不得不打。坐等下去，魏国一年比一年强，蜀汉一年比一年弱。等到差距大到没法翻盘，不用打就完了。
所以建兴六年，诸葛亮上表出师。据《三国志》载，他在《出师表》里写道："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这句话不是文学修辞，是实情。
仗是不得不打了。可头一仗就栽了跟头，而且栽得让人窝火。
【第二章：第一次北伐为什么输得那么惨】
建兴六年春，诸葛亮出兵。这是五次北伐中准备最充分、声势最大的一次。
战前，魏延提了个方案：给我五千精兵，走子午谷直扑长安。长安守将夏侯楙是个草包，突然杀过去，他一慌，城就破了。这个方案后人争论了一千多年。有人说魏延胆大包天，有人说这是奇谋。
诸葛亮没采纳。他的理由是：子午谷那条路太险，万一被堵在谷里，五千人全军覆没。他选了更稳的路——出祁山，走大路。诸葛亮打仗向来讲究"步步为营"，不赌运气。
前期的顺利超出预期。蜀军一出祁山，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直接叛魏响应。整个陇右地区眼看就要拿下。关中震动了，魏明帝曹叡亲自坐镇长安，派张郃率五万大军来救。
转折在街亭。
据《三国志》记载，诸葛亮派马谡守街亭。马谡是个读书人，参谋水平不低，但没有独立带兵打过仗。到了街亭，他没按诸葛亮的部署扎营，自作主张把人马拉到山上。他想的道理是：居高临下，势如破竹。
张郃是沙场老将，一看马谡上山，没急着攻。他带兵把山下一围，先把水源断了。山上的兵没水喝，太阳一晒，半天就乱了。蜀军溃败，街亭丢了。
街亭一丢，整个战线撑不住了。三郡响应的成果全泡汤，诸葛亮只能退兵。天水、南安、安定的官员来不及撤，全被魏军收拾了。
退兵以后，诸葛亮做了一个让全军震动的决定：斩马谡。
马谡不是一般人。他哥哥马良是刘备的旧部，和诸葛亮私交极深。马谡本人也是诸葛亮一手提拔的，谈兵法对路子，诸葛亮拿他当接班人培养。据《三国志》注引《襄阳记》记载，刘备临终说过"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诸葛亮没听进去。
这回马谡闯了大祸，诸葛亮挥泪将他斩了。据记载，斩完马谡，诸葛亮自己也哭了。然后他上表自贬三等，从丞相降为右将军，给自己一个交代。
第一次北伐败得最可惜。准备最足，局面最好，到头来功亏一篑。后面的仗，就越来越难打了。
可诸葛亮没有停。为什么不停？
【第三章：后面几次为什么越打越难】
建兴六年冬，第一次北伐刚败了几个月，诸葛亮又出兵了。第二次，他打陈仓。
陈仓是关中的西大门，位置紧要。但魏将郝昭早有准备，城防工事修得结实。蜀军攻了二十多天，梯子、冲车都用了，就是打不下来。粮草先撑不住了，只好退兵。退的时候斩了个魏将王双，算是没白来一趟。
第三次在建兴七年。这回规模小，目标是武都、阴平两郡。魏军没怎么抵抗，两郡到手。这是五次北伐里唯一一次实在地占了地盘的。
第四次，建兴九年。这回诸葛亮再出祁山，遇到了司马懿。据《晋书》记载，司马懿的打法就一个字：拖。蜀军远道而来，粮草翻山越岭运过来，后勤是死穴。司马懿算准了这一点，死守不出。
诸葛亮想办法激他。据《三国志》注引《魏氏春秋》，诸葛亮派人给司马懿送去女人的衣服。意思很直白：你不出战，就穿这个。
换了别的将领，早急眼了。司马懿稳得很。他不但不生气，还问蜀军使者：你们丞相吃饭怎么样？睡觉怎么样？使者老实回答：丞相每天吃不到几升米，罚二十以上的事都要自己过目。司马懿听完说了句：食少事烦，其能久乎。
这话传回蜀营，诸葛亮自己也知道身体在走下坡路。
第四次北伐本来打得好，大破司马懿。但后方出了问题。据《三国志》记载，负责粮草的李严，因为运粮误期，怕担责，谎称粮草不够，假传圣旨叫诸葛亮退兵。诸葛亮信了，退了兵。后来查出来，李严被废为平民。
第五次，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出了斜谷，屯兵五丈原。这回他吸取了教训，提前安排人屯田，准备打持久战。
司马懿照样不接战。两军对峙了一百多天。据《三国志》记载，诸葛亮"使者相继，懿问其寝食及事烦否"，就是使者来回跑，司马懿反复打听诸葛亮的身体状况。
到了那年八月，诸葛亮撑不住了。五十四岁，病逝于五丈原军中。
据《三国志》记载，诸葛亮死后，"百姓巷祭，戎夷野祭"。老百姓在巷子里祭，少数民族在野外祭。不管高层怎么评价，底层的感情是真的。
五次北伐，账面上几乎没赚到什么。占了两郡地盘，杀了几个魏将。可蜀汉的国力被拖得够呛，每次出兵都是几万人的动员，粮草从成都平原翻山到前线，运一石粮食路上要消耗好几石。
那这五仗到底图什么？
【第四章：五次北伐的账】
算这笔账，得换个角度看。
先看如果不打会怎样。蜀汉偏安益州，魏国在中原休养生息。人口差距四五倍，地盘差距更大。时间站在魏国那边。等魏国恢复够了，发兵来打，蜀汉拿什么挡？与其坐等差距越拉越大，不如趁还有口气，主动出击，搅乱魏国的部署。
据传诸葛亮在《后出师表》里写过"王业不偏安"。这篇表文是不是诸葛亮本人写的，史学界有争议。但不管是不是他写的，那句话确实点出了蜀汉的战略困局：偏安一隅，等于等死。要活，只有打出去。
每次北伐，哪怕没占住地盘，也牵制了魏国的兵力。魏国不得不在关中保持重兵防守，西线将军不能调到东线去打吴国。蜀汉和东吴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两头牵制，魏国的兵力分散在几千里长的战线上。
这个效果是实在的。魏国一直想灭蜀，但始终腾不出手来。直到景耀年间，魏国终于下决心大举伐蜀，蜀汉才被灭。从诸葛亮北伐到他死，蜀汉多撑了二十九年。从刘备白帝城托孤到蜀汉灭亡，四十年。放在当时的环境下，这已经算长寿了。
代价当然也有。每次北伐动员几万人，蜀汉不到百万的人口，这个比例太高了。青壮年男丁抽去当兵、运粮，地里的活谁干？据《三国志》记载，蜀汉后期"民有菜色"，就是百姓吃不饱，脸色蜡黄。诸葛亮活着的时候还撑得住，他死后姜维接着北伐，但国力已经接不上了。
五丈原是最后一站。诸葛亮死在军中，遗体运回汉中定军山安葬。据他生前遗命，墓里不放任何随葬品，只依山为坟，够小棺材装就行。一个执掌蜀汉朝政十一年的人，身后没有余财。据《三国志》记载，诸葛亮上表说过："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余饶。"到他死的时候，家里果然就这些东西。
后世说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个字不只是忠义。那是一个人明知道可能打不赢，但仍然选择打下去的执念。他不是不知道蜀汉底子薄，他比谁都清楚。可不打，等着魏国缓过劲来灭国？那个局面他不敢赌。
执念也好，忠义也好，诸葛亮的选择摆在那里。五次北伐，输多赢少，但蜀汉因为这五次北伐，多活了二十九年。
参考出处：
1. 《三国志·诸葛亮传》，中华书局
2. 《资治通鉴》相关卷次，中华书局
3. 田余庆《秦汉魏晋史探微》相关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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