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岁熟客大哥拿出100元,说让我陪他个晚上,我二话没说直接答应
他掏出一百块让我陪他一晚,我二话没说就跟去了。那晚他让我给他亡妻读信,读着读着,两个孤独的人都哭了。后来流言四起,他搬出遗像替我澄清。再后来,他用一只金镯子问我愿不愿意搭伴。我点头了。
我叫于凤琴,五十三岁,在县城西关经营一家早餐店,卖胡辣汤、油饼、小米粥。店开了十六年,从一张折叠桌干到两间门面。这条街上的人都认识我,见了我喊一声于姐。我男人十二年前跟人跑了,留下一个儿子,我靠这间店把他供到大学毕业。如今儿子在省城上班,一年回来两三趟。我一个人守着店,凌晨三点起来和面,忙到下午两点收摊,日子像磨盘一样转。
常来店里吃饭的人很多,熟客也不少。老赵是最特别的一个。他五十七岁,在对面汽修厂当门卫,头发花白,脸黑,瘦高个,走路背微微驮着。他每天早晨七点准时来,坐在靠墙第二张桌子,一碗胡辣汤,两根油条,一小碟咸菜。一年四季,雷打不动。他吃饭慢,嚼得很仔细,像把每一口都嚼成了日子。吃完以后,他把钱压在碗底下,五块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跟他说过不用给,他笑笑,说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老赵不怎么说话。别人跟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有次下大雨,店里就他一个客人。他吃完没走,坐在那儿看我擦桌子。我问他,赵哥,有事?他摇摇头,说,没,雨大,借你屋檐躲躲。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双手捂着,也不喝。雨下了半个多钟头,我们就那么一个坐着一个干活,谁也没再开口。后来雨停了,他起身说,于妹子,我走了。我应了一声,他走进雨里,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
那天傍晚,我正算账,老赵来了。他站在店门口,手里攥着一张一百块,攥得挺紧,纸币都发皱了。我招呼他,赵哥,这会儿早没饭了。他走近两步,把钱放在收银台上,声音很轻,说,妹子,这钱你拿着,陪我一晚上。我抬头看他,他眼神躲闪,脸涨得通红,像下了天大的决心。我愣了一下,随即把钱拿起来,塞进围裙兜里,说,行,走。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站在原地没动。我摘了围裙,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拿上钥匙,说,赵哥,去哪儿?他这才缓过神,说,去我家吧,就前面那个巷子。我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隔着一步远,谁也没说话。路上遇到几个熟人,他们都打招呼,于姐,出去啊。我笑着说,啊,出去一趟。他们看看老赵,眼神有点怪。我不躲,也不解释,就大大方方往前走。
老赵的家在巷子最里头,两间平房,一个小院。院里种了棵石榴树,叶子落了大半。他开门时手忙脚乱,钥匙掉在地上,捡起来插了半天。我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像个头一回约会的毛头小子。进了屋,他拉亮灯,屋里很旧,但干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黑白遗像。是个女人,圆脸,短发,笑得很和善。我猜是老赵的老伴。
他给我倒水,又把那张一百块从我兜里掏出来,重新递给我。我说,你不是给过了吗?他嗫嚅着说,拿着,你要不拿着,我心里不踏实。我接过来,折好放回兜里,说,行,我拿着。他站在桌边,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半天没言语。我问他,赵哥,你让我来,是想让我干啥?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遗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说,今天是她走了三年。我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我一个人坐了一天,实在坐不住了。我把整条街想了一遍,就你面善。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信,用红绳捆着,纸页发黄。他说,她走之前给我留的这些,我天天看,看了三年。今天想找个人念给我听。我自己的声儿,一听就哭。我点点头,坐在椅子上,解开红绳,一封一封读。字不多,歪歪斜斜,有的地方还有泪痕。她写,老赵,你要按时吃饭,你的胃不好。她写,天冷多穿点,别舍不得买煤。她写,我在那边看着你,你得好好活。我读得慢,嗓子发紧。老赵坐在对面,头低着,肩膀一抖一抖地颤。
读完最后一封,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有蛐蛐叫。老赵抬起头,满脸是泪,嘴角却笑着。他说,于妹子,谢谢你。这几年,就今晚心里最敞亮。我说,赵哥,该我谢你。你找我,是信得过我。他给我下了一碗面条,荷包蛋卧在汤里,端到我面前。我吃了一口,热乎乎的。他说,你别往坏处想,我让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太想她,又太怕一个人。我点头,说,我懂。
那晚我们聊了挺多。他讲他年轻时在西北当兵,讲他老伴在纺织厂上班,讲他们没孩子,抱养过一个又没留住。我讲我那跑了的男人,讲我十五岁就出来摆摊。两个奔六十的人,坐在一张旧方桌两边,把半辈子的苦和涩,像下酒菜一样,一样一样摆出来。夜越来越深,我躺在里屋的床上,和衣而睡。老赵睡外间沙发。我听见他翻来覆去,很晚才没了动静。天快亮时,我醒了,给他熬了锅小米粥,蒸了两个馒头。他起来看见早饭,愣了愣,说,妹子,你起这么早。我说,习惯了,这辈子改不了。他端起碗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跟平时在店里一样。
我回店里时,街上已经有人了。隔壁卖豆腐的张婶看见我,眼神躲闪,欲言又止。我知道,昨晚那一路,早有人嚼开了。不出三天,满条街都在传,说我于凤琴收了老赵一百块钱,陪他睡了一宿。有人编排得难听,说五十多岁了还干这行,真不嫌丢人。儿子从省城打来电话,没明说,但语气里透着不痛快。他说,妈,你是不是跟那个老赵有什么?我说,没什么,别听人瞎说。他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你别让外人戳我脊梁骨。我握着手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你妈活了大半辈子,没做过亏心事。
老赵大概也听说了。他一连几天没来店里。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想着不来也好,省得他跟着遭殃。谁知第七天晚上,他又来了,提着一兜水果,站在门口不进来。我出去说,赵哥,你还敢来?他说,我不能让你白受这冤枉。第二天一早,他居然去了市场管理办公室,把那张遗像搬来了。他把遗像放在桌上,对围过来的人说,这是我死去的老婆。那晚我让于妹子去我家,是给我老婆读信。信在这里,你们谁要看,我一张一张给你们念。他还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人看,是那沓信,还有外间沙发上的被子。他说,我赵长富活到五十七,没做过亏心事。于妹子干干净净,你们谁再胡说,我跟他拼命。
有人信,有人还是怀疑,但老赵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也就没人再当面嚼舌根了。张婶悄悄来给我道歉,说于姐,是我嘴碎,对不住你。我摆摆手,说,算了,人言可畏。儿子又打电话来,这回语气软了,说,妈,我错怪你了。我叹了口气,说,儿子,你妈就是帮人一个忙。你记着,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被冤枉。
那之后,老赵照旧每天七点来店里,一碗胡辣汤,两根油条,一小碟咸菜。只是他现在吃完不走,会帮我把桌子擦了,把筷子归拢好。有时候我忙不过来,他就帮我收钱。有人起哄,老赵,你是不是对老板娘有意思。他脸一红,说,没有没有,就是想搭把手。我笑着骂那些人,吃饱了撑的。
说没感觉,那是假的。老赵人实在,心也正。他走了老伴三年,我独了十二年。两个孤单的人,像冬天里的两棵树,站在一起,就不那么冷了。但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脸面比什么都重要。他不说,我也不说,就那么互相帮衬着。他帮我修过水管,换过煤气,我也给他织过一条围巾,做了几双棉鞋。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像熬好的小米粥,没有油水,却养胃。
去年冬天,老赵病了,重感冒,烧到三十九度。我关了店,去他家照顾了三天。他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说,于妹子,我要是走了,你咋办。我骂他,别胡说,一个感冒还把你吓住了。他笑了,说,我不怕死,怕的是死了没人给我老婆上坟。我说,你要真走了,我替你上。他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开春以后,我生日那天,老赵把那张一百块钱又拿出来了。这回他折得平平整整,放在我手里,说,这是你生日礼。我笑,你就拿一百块打发我?他急了,说,不是,我攒了半年的工资,给你买了个金镯子。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盒子。我打开,是只细金镯,不大,但亮晶晶的。我眼眶一热,骂他,你傻不傻,花这冤枉钱。他说,不冤枉,我那年拿一百块请你陪我,你没犹豫。从那天起,我就想,这辈子欠你一个像样的心意。
我戴上镯子,在灯下看了又看。老赵搓着手,说,于妹子,你要是不嫌弃,咱俩搭个伴吧。我扭头看他,他也看我。我点了点头,说,好。没有鲜花,没有热闹,就两间旧平房,一个早餐店,一口用了十六年的铁锅。但我觉得挺知足。
如今,我和老赵还开着那间早餐店。他早晨帮我揉面,我炸油饼。他端碗,我舀汤。有人再开玩笑,老赵,这回真是你媳妇了。他嘿嘿笑,说,是呢,合法的。我拿抹布抽他一下,说,老不正经。客人们就笑,整个店里暖烘烘的。
我常想,如果那个傍晚,我没收下那一百块钱,没跟他走,会怎么样?可能就各自孤单着,把日子熬成白开水。可人这一生,有些大胆,是值得的。老赵说,我那时二话没说,是把他当成了好人。我说,也不全是。我只是知道,一个男人能当着我的面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说陪他一晚上,他得有多难,多孤独。我不过是在他最难的时候,伸了一次手。
这世上,孤独的人太多,能说上话的人太少。我很庆幸,那晚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旧方桌,和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面条。清清白白,却暖了往后的日子。
如今老赵每天凌晨三点和我一起和面,他揉面,我熬汤。有人问,于姐,当初咋就看上他了?我笑,就冲他那一百块,给得那么笨,那么真。人这一辈子,能遇见个不让你防备的人,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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