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北京，人民大会堂湖南厅。
一个已经在美国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中年女人，坐在周恩来对面。
她叫王玉龄，是张灵甫的遗孀。
来之前，她心里七上八下。她是国民党高级将领的太太，丈夫死在共产党军队的枪口下。如今共产党总理请她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会不会“代夫受过”？会不会被当成“战犯家属”审问？
她想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后背发凉。
可她没想到，周恩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她彻底破防了。
他说：“灵甫是个好将才，在黄埔我是他的老师，没有将他争取过来我有责任。”
然后，他站起来，朝王玉龄鞠了一躬。
王玉龄当场哭了。
一个共产党的总理，向一个国民党将领的遗孀鞠躬，说“我没能把你丈夫争取过来”——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文件、任何大道理都重。
今天咱们就把这事掰开揉碎了说清楚。王玉龄是谁，张灵甫是谁，周恩来为什么要见一个“战犯”的遗孀，那场接见到底改变了什么。
（一）先搞清楚：张灵甫是何许人也？
要说王玉龄，得先说她丈夫。
张灵甫，陕西长安人，1903年生。黄埔四期生，跟林彪是同期。蒋介石的心腹爱将，国民党整编74师师长。
74师什么来头？抗战时期，它是“抗日铁军”，打过硬仗。日本投降的时候，74师是入城部队之一。1946年，整编74师是国民党五大主力之首，装备美械，训练有素，号称“天下第一师”。
张灵甫能在74师当师长，不是靠关系，是靠战功。抗战八年，他身经百战，从团长一路打到师长，身上七处伤疤，一条腿在日军炮火里炸断过，落下了终身残疾。那会儿国民党里能打的将领不算多，张灵甫算一个。
可张灵甫这人，有个没法洗的污点——杀妻。
这事儿发生在1935年，当时张灵甫在胡宗南手下当团长。他怀疑妻子吴海兰跟人有染，一怒之下，开枪打死了她。
案子闹到南京，蒋介石要办他，但看在他是黄埔学生的份上，又是抗战用人之际，最后轻判了事。张灵甫在监狱里关了不到一年，就被放出来了，改名“张钟麟”，继续带兵打仗。
这件事，后来成了张灵甫一生的阴影。他后来娶王玉龄的时候，王玉龄的母亲极力反对，就是因为“这人杀过老婆”。
但王玉龄没听。她那年才17岁，一头扎进了这桩婚姻。
（二）王玉龄：17岁嫁“杀妻将军”，19岁成了寡妇
王玉龄，1928年生于湖南长沙。
家里是富商，祖上做过官，在当地算名门望族。她从小接受新式教育，读过洋学堂，思想比一般女孩开化。
1945年，抗战胜利那年，她17岁。在一次聚会上，她认识了张灵甫。
那时候张灵甫42岁，比她大25岁，结过两次婚，还有一个“杀妻”的前科。可王玉龄就是看上他了。
张灵甫追她，也追得很猛。他常常从南京飞到长沙，就为了见她一面。后来王玉龄回忆说：“他那时候很帅，很有风度，说话声音很好听。”
两人结婚的时候，王玉龄的母亲哭了一整夜。她对女儿说：“你嫁给他，以后有你后悔的。”
王玉龄说：“我不后悔。”
婚后两年，1947年5月，孟良崮战役爆发。
张灵甫的整编74师被华东野战军包围在孟良崮上。激战三天三夜，74师全军覆没，张灵甫战死，终年44岁。
消息传到南京的时候，王玉龄19岁，儿子张道宇还没满月。她后来回忆说：“听到这个消息，我整个人都懵了，天塌了。”
可天塌了，日子还得过。她抱着孩子，跟着国民党败退到了台湾。
到了台湾，蒋介石给了她一笔抚恤金，但数目很少。她在台湾举目无亲，一个人带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后来她辗转去了美国。在美国，她在一家航空公司干了二十年，从柜台到管理层，一步步熬出来。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人劝她再嫁，她说：“我这辈子就一个丈夫，够了。”
（三）周恩来为什么要在1973年见她？
时间到了1973年，中美关系已经破冰。周恩来开始考虑一些“统战”工作，其中一项就是对国民党旧部的遗属释放善意。
王玉龄，是周恩来亲自点名要见的。
为什么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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