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欢迎来到龙餐厅》电影中的M1坦克从国内火到了国外,它只是一款电影中的道具,却让无数外国网友为之沸腾。这件事背后反映出的,可不只是简单的电影道具这个表面问题,更为深层次的,是随着美国工业实力的萎缩,美国失去的不只是全球霸权,更是好莱坞垄断下的讲故事的权力。
据媒体报道,这辆M1道具坦克的制造商是江苏徐州的一家企业,专门以生产各类1:1尺寸的高端军事装备模型见长。他们不仅生产了电影中的M1坦克,而且也造出了1:1的“悍马”装甲车,从外观上几乎看不出与真车之间的任何区别。甚至熟悉美军装备的外国网友看了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家公司远不止造过这两台道具车,像是俄军经典的BTR-80,中国的08步战车、歼-20战机、东风-3、歼-10C、625E弹炮合一系统、“美洲狮”防地雷反攻击车、D-30火炮、“威斯利”吉普、猛士、63装甲车等等,正所谓应有尽有,完全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这些道具除了被用来拍电影之外,更多的是用来提供给国防教育基地做军事科普之用。
徐州本地的工厂能做出如此高仿真度的重装备道具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徐州这座城市本就是华东最重要的工业基地之一。有句玩笑就是这么说的,如果呃,江苏十三太保没了徐州,那么剩下的十二太保只能被称之为“金陵十二钗”。徐州的工程机械产业链极其完善,铸造、焊接、液压等配套的产业链极为完善,最出名的就是各类汽车吊。全国随处可见的25吨级汽车起重机XCT25就是典型代表。
另外,4000吨级的履带起重机、XE系列挖掘机、XC系列大型装载机、压路机、沥青摊铺机、旋挖钻机等等也来自这里。徐州还有百年煤矿企业徐矿集团,有生产建筑钢材、特种优质钢材的徐钢中兴钢铁,还有建造液压锻造机、重型齿轮、工程机械履带板的徐州特锻。看到这就能理解了,徐州造出M1这样的道具坦克,完全就是分分钟的事。
对于一部战争题材电影而言,想要讲好故事,不只是剧情架构要好,道具的水平也是一个很关键的评分标准。在过去,《拯救大兵瑞恩》、《兄弟连》,《狂怒》等美国战争电影之所以获得很高的评分,成为军迷心中和口中的经典,里面的大部分道具都能1:1的还原真实历史装备,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硬核的军迷就是如此挑剔,任何一个细节上的问题,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影响军迷群体对这部电影的评价。国内各类军事题材的电视剧中,道具水平能达到数第一第二的就是《我的团长我的团》了。
但其中也有很多不符合历史镜头的地方出现。比如虞啸卿在给“炮灰团”展示武器时,明明拿的是捷克式ZB-26轻机枪,但却装了一个弯弹夹,这明显是道具组用了56式的弹夹进行替代。但是在其他细节上,这部电视剧几乎挑不出毛病。尤其是剧中还出现了95式豆战车,它的负重轮、车体外形、铆钉等,几乎全部细节都已经和真车完美接近。这些极度用心的服化道,也成为了这部电视剧能够深入人心的关键。
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军事电影中,道具穿帮似乎早就已经成为常态了。很多军迷甚至能在抗战题材的电视剧中看到56自动步枪,能看到日军坐在62式坦克上。其实国外也一样,我们也能看到很多苏德战争的题材中用T-34/85或者T-55、T-54去扮演“虎”式、“虎”王。但只要有一部电影能在服化道方面极其用心还原,自然就会成为军迷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甚至成为经典。
很多时候,拍战争题材电影的导演并不是不想还原真实的历史装备,而是因为本国工业实力不允许,制作一台或者道具坦克的成本,高到了一个不可接受的价格。“电影也是工业”,就从这里体现。
龙餐厅电影中的这台M1道具坦克,价格绝对在一个很合理的范围内,剧组承担得起。厂商之所以也能够造得起,就是因为有强大的工业基础实力作为支撑。电影中的这台M1,不只是外形、涂装很像,底盘的细节也还原度很高。它有一套完整的悬挂避震、齿轮传动、履带行走系统。当然在内部结构比如火炮弹药架上,没有必要完整还原。这台道具坦克,仅用28天时间就造了整整3台。
而在同样的情况下,一台以“酋长”坦克改装的M1坦克不止出现在了美国的一部电影中,包括《行尸走肉》、《绿巨人》,甚至是90年代的电影中,都是这一台道具车。多年以来,没有一个美国剧组投资去造一台1:1的M1坦克模型。不只是因为完全没有必要,也是因为经费上承担不起。
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的是美国民用非标重型制造业的结构性萎缩和退化,更反映出的是中美两国在民用基础工业能力的供应链上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差距。在过去,之所以很多人迷信好莱坞式的电影,可能并不是因为它的故事讲得有多好,而是它垄断了讲故事的权力。在反映阿富汗、伊拉克战争的电影中,如《狙击手》,只会更多描绘战争本身给美国军人带来了哪些创伤?却几乎不曾分配笔墨给那些受到美军侵略国家的人民。
同样一段历史,必然有着完全不同的视角和表述方式。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电影票房之争又何尝不是工业能力之间的竞争?电影本身,又何尝不是工业能力的体现?
在这个赛道上,美国的话语权明显比过去10年、20年要弱了很多。一个国家或者地区电影竞争力的衰落,又何尝体现出的不是它工业能力、经济实力和地区影响力的衰落?由此来看,如今产业链和工业能力的萎缩,带来的负面影响,不只是美国在军事领域丢掉了全球霸权,也体现在好莱坞正在使其慢慢丢失讲故事的权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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